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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陵不敢再多說了。不過這樣也好,只要他能想開,自然來日方長。
商白景在道觀養傷的這些時日里,除了偶有安閑道長云游回家略作歇息之外,常來常往的便只有一個稱心。瑯州離她家不算很遠,所以稱心半年內也來了三五回,只待的時間不固定,短則三五日,長則十數天。她每次來,都或多或少地帶一些外頭的消息。溫沉大張旗鼓地搜捕商白景搜了好幾個月,后來大約是閣中實在事多、又百般尋不著商白景蹤影,于是只四處派發了懸賞令,慢慢的也歇了聲息。其中有一回來時她神色頗有些聊賴,熟門熟路地踏進院里時,昭昭正坐在院內樹下挖泥巴,抬眼見稱心,叫道:“姊姊來啦,姊姊來啦。”抬手就要抱。
稱心俯身抱起她,順勢親了親她肉乎乎的臉頰。回身便見商白景站在院中清掃落葉,九塵和一玄蹲在池塘邊上爭論哪條魚更肥一點。她多番往來也已與九塵等人相熟,見他兩個蹲在那邊玩、反叫一個傷員掃地,便打抱不平起來:“你手好了嗎?怎么這就開始做上活了?”
九塵扭頭來看,一哂:“居士自己要做的嘛!”又扭過頭認真地評判那條大紅魚一定比大黑魚重二兩肉。一玄癟嘴道那可不一定,黑色顯瘦,真上稱還兩說呢。
稱心抱著昭昭經過他們,隨手丟了一顆石子入塘,把一池子魚全驚跑了。
商白景執帚站著等她:“你來啦。”引她共在檐下坐了。
瑯州四季溫和,冬夏也是。如今愈發暖了,觀中人大多愛在檐下設蒲團桌案,日頭垂葉碎玉搖金,淺風拂面很是愜意。稱心坐下來,昭昭還環著她的脖子不肯撒手,所以稱心也沒放下她。商白景給她和昭昭各斟了一盞茶——自手臂恢復后,凡他能做的事必定親力親為不假人手。稱心依例問他:“你好些么?”
“好些。”商白景答。他抬眼一望稱心面容,已知這女孩心里憋著話。于是商白景又問她:“你怎么了?”
“有事想問問你。”稱心也不廢話,“玉骨姑娘……你可熟嗎?”
“玉骨?”商白景揚眉,“斷蓮臺的玉骨姑娘?”
稱心點點頭。商白景雖不知她何以忽然問及玉骨,但還是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不能說熟,從前為著無影劍譜,我同她多次交手。她武功高強,但性格不好,所以雖得胡冥誨看重,但斷蓮臺中不少人對她很有微詞……怎么了?”
昭昭抱著稱心的脖子,不耐自己被人忽視,大聲叫道:“姊姊!姊姊!”
稱心敷衍地摸了摸她的小腦瓜,沒答,只問:“還有呢?”
“還有……”商白景盡力回想,“據說她是被胡冥誨撿回去的。她年齡應該比我小些,入斷蓮臺的時候應該不大。她武功是胡冥誨親傳,天資也高,只是據說生性冷血……我曾隱約聽得別人說過一句,仿佛說她曾弒父殺母……具體也沒聽說。”
“弒父殺母?”
“是,不知真假,也不知因由。旁的……旁的我真的也不清楚了。到底怎么了?”
“沒事。”稱心聽畢,朝他笑笑。她沒對商白景說當日分別后遇見溫沉遭他追殺等事,害怕商白景擔心。今朝問及玉骨,不過還是想探尋玉骨救她的根由。但商白景本對玉骨沒什么了解,所以也沒得出什么有用的結論。她問完了,但商白景沒有。自避世養傷后商白景很少主動問及什么,他當真依照朋友囑咐,安心靜養,不問外事。但夏天又一次來臨,商白景心里也有不可為外人道的掛念。他輕聲問:“稱心,你可有……我師娘的消息嗎?”
稱心愣了一愣:“……有的。我正想告訴你……你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