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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弟子怒道:“你說怎么辦!”
身邊弟子眼睛骨碌碌一轉:“相距百丈,尚在射程之內。師兄,放箭吧!”
先前也不是沒有放過箭,領頭弟子又已見識過李滄陵身手,只恐百丈之外要一箭穿心更難:“他們又不是站著不動的木頭樁子,幾下就能逃出射程,那該如何!”
“師兄,沒有別的辦法了!為今之計,只能放箭點火,才有可能攔住他們啊!”
“點火?”領頭弟子心內一凜。點火!
身邊弟子急速道:“祠堂燒了可以再建,靈位沒了可以再立,可商白景跑了,師兄難道有第二條命可以面見溫閣主嗎!”
他們都不知道無念峰上還有先閣主的愛妻在養傷!姜止從前瞞的太好,以致時至今日眾人都以為無念峰不過用于祭享。領頭弟子也知這是最后可以攔住商白景的機會了,他橫下心,大聲令道:“點火!放箭!”
喝令已下,眾箭將發。日頭將西,頭頂已有弦月升起,一行耀目火簇在將暗的天色里格外顯眼。箭音破空之時,千百箭矢如流星劃破云霄,身后忽然有人咆哮:“住手——”
那領頭弟子嚇得一顫,回頭一瞧,竟然是遲遲不來的溫沉遙遙站在遠方。他身前不遠處已多日閉關不出的羅綺繡正朝己方狂奔,見著這樣的情形駭得止住步伐。領頭弟子猶不知溫沉此言何意,心中忐忑:“閣、閣主?”又忙表功道,“閣主!他們必然逃不掉的!”
但溫沉看也沒看他,似乎也沒聽到他說的話。他那一聲喊遲了半秒,眼睜睜看著萬箭齊發、無念危急。那些閃耀的羽矢也劃破了他緊縮的瞳仁,溫沉雙目圓睜,目眥欲裂,身形飄搖像一片風中枯葉。領頭弟子見他滿面驚駭,急忙暗想自己究竟何處沒辦妥當?可他還沒想出什么,溫沉身形已如鬼魅似的一晃,勁風掠過,將那弟子撞了個仰倒,溫沉卻已踏上鐵索,一路追箭而去。又“當啷”一聲,一襲素衣掠過,羅綺繡踩著溫沉的影子也追去了。
崖邊眾弟子皆面面相覷,不敢出言。
另一邊,李滄陵距上岸還有十幾步之遙,忽然聽見身后天空傳來異響。他回頭一望,見半天的箭矢流火墜下,心頭一緊,喝道:“白景兄躲開!”自己兩步并作一步,朝岸上撲去。而師娘房前,商白景的面色活似見鬼,同那岸的溫沉如出一轍。面對鋪天的殺意他躲也不躲,嘶吼道:“不行!不行!”
“嘭!”
第一支箭射中了師娘緊閉的窗,商白景猛地撲去,也不在意什么火焰什么燙是不燙,一把將那箭拔了下來。可是遲了,窗紙遇火,火焰立刻攀延而上,一發不可收拾。他就生生用手去拍打火苗,試圖將火撲滅。但又聽一片砰砰聲,許多支箭又帶著新的火焰扎在那座小小木屋的房頂和四壁上。
那是一座木頭做的房子!以往年年冬天商白景都要叮囑侍女看好炭盆小心火苗。灼人的熱氣里商白景簡直亡魂喪膽,他四處撲打也無法阻止燃燒。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有錯,他應該進屋去將師娘搶出來!可是飛箭射來,身后金鐵相撞,李滄陵好容易格開群箭,一把將他拖向遠方。
“你放開!你放開!”商白景掙扎著大叫,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李滄陵面龐抽搐,眼中痛楚,卻始終沒有放開商白景。那壁領頭弟子只來得及射了一輪,所以很快群箭落地,威脅消除,唯有滔天大火熊熊而起。
商白景總算掙脫,連滾帶爬地朝師娘的方向撲去:“師娘!師娘!”
他試圖沖進屋子,可房梁耐不住火焰轟然倒塌,將里外隔成一線生死。他再不能進去了,師娘也絕不可能出來,已經飽經傷痛的孩子跪在火場面前,哭嚎著叫:“師娘——!”
他跪得太近了,火舌快能舔吻他的衣袍。李滄陵知道事已至此恐無他法,只能竭力來保商白景的性命。他舉步欲拉,轉眼就見云霧間一道熟悉身影鉆將出來,定睛一看:“是溫沉!白景兄!快走!”
但溫沉速度快得出奇,李滄陵還沒顧上拉住商白景,溫沉人已落至近前。百無他法,李滄陵抽刀來擋,可溫沉劍不出鞘,眼里無他只有騰騰的火光。他信手朝李滄陵拍出一掌,生生將他打出三丈之外。李滄陵翻滾兩遭,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
他猜錯了。他以為溫沉是來要他二人性命的。可是溫沉沖到跟前,對他等候已久、近在咫尺的商白景看也沒看。和商白景一樣,他被失控的火勢攔在門外,尋覓半天也不能前進一步。他修得天下至高的絕世武功,可再高的武功在火海面前也毫無用處,想保的人他依舊保不住。屋內又一聲巨響,隱隱約約的,似乎又一根房梁塌了下來。
溫沉膝蓋一軟:“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