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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隔墻嗯了一聲,伴隨著還有一骨碌從地鋪上起來的聲音。
書瑞眨了眨眼:“你可睡下了?”
陸凌疑道:“還沒,怎么了?”
“沒什麼。”
書瑞聽得了那人的聲音,抿著唇,一雙眸子含著笑,吹了油燈,又回了榻上去:“我要睡了。”
陸凌正準備要起身,聽得這話眉心動了動,他坐在地鋪上望了眼隔著的那道墻,好一會兒也沒再聽傳出聲音來。
倒像是真沒得甚么事。
陸凌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復躺回地鋪上:“那我也睡了。”
書瑞翹起嘴角,面朝著陸凌屋子的方向躺著,合上了眼睛。
想是多快能睡著,竟卻還入不得眠。
晃眼自離開白家,也兩個月了,這頭倒是風平浪靜的,他日日與陸凌吵吵鬧鬧,又起早貪黑的行著小生意,竟許久都沒曾想起過白家的事了。
時而恍惚,好似他一直就是在潮汐府生活的一般。
自個兒逃了婚出來,卻也不曉得白家和吳家那頭是怎么掰扯的。
話便說回白家。
打是書瑞走了以后,蔣氏先遣了人在鎮上去找,一無所獲,又增了人手進縣城尋。
晃是十來日過去了,卻半點消息也沒得,她心頭急,卻還不敢驚動吳家,一頭找人,一頭還得瞞著應對吳家。
日日里熬心,頭發落了一大把,嘴皮子也起了泡。
那白二哥兒不曉得事情輕重,看是書瑞跑了,憨蠢的還高興一場,覺是家里可算少了那張教他厭煩的臉。
心道打小是好生養著的哥兒,連縣城都沒去過兩趟,這廂與他娘耍脾氣不知死活的跑出去,教人拐了賣了才是好笑。
然吳家也不是傻子,眼瞅著給白家下了聘,三回請,五回推的,竟是一回都不曾見著書瑞的人。
那吳賈人頭先覺還是讀書人家清高,愛是端著,也不曾計較。可次數多了,面子上難免有些掛不住,又不禁想,白家莫不是想做毀婚姻?
這般親自去了一趟白家,兩個老狐貍一通拉扯,蔣氏再是瞞不住,吳賈人大惱了一場。
吳賈人卻也是知氣惱無用,連是使了人手,增大了范圍去尋。
起初吳賈人還真使錢使力的去好生找人,尋著尋著,卻就生了心眼兒。
他心頭想,那季哥兒本就不信白,雖生得是極好,可他要這樁婚也不純然為著這個,要緊還是與白家結親,往后同白家捐個官兒,他有能靠的官家門路更好生意上的事兒。
先時知曉那蔣氏指定不肯許自親生的與他,若開口求,多半求不成,反還更惹惱白家,以后也是老死不得往來的,曲線才說要求季家哥兒。
眼下卻不同了,先前說談得好好的,聘禮也下了,白家那頭沒看好人,是他們的過錯,要那季哥兒尋不著,白家可不得另給個交待?
罷了,吳賈人便吩咐了手底下的人,隨便的走個過場,做些樣子給白家瞧瞧便是了。
再磨了個把月,吳賈人便板著一張面孔登了白家的門。
“天下之大,要尋個人便是那海底里頭撈根針,想那官府朝廷何等路子,時想尋個兇犯也難,我們這等老百姓,更是不提。
為著白家事,說句不中聽的,這兩月上生意也不知耽擱了多少。日子一天天就去了,久尋著傷財損力不說,要久尋不著,我吳某人就一直做鰥夫不成?
我今朝過來便想得蔣娘子一個準話,這季哥兒若是久尋不得,當如何?”
蔣氏道:“知曉吳賈人費了不少心力,我心中也是愧疚得很,待是他尋了回來,任憑了吳賈人處置,我絕計不干涉半分。
還勞吳賈人與我白家齊心,一同將人找回來。”
吳賈人瞪眼:“找?找了兩個來月蔣娘子莫不是還嫌時日還短?”
“我且還說句不好聽的,季哥兒一個妙齡小哥兒跑了出去,沒得親友兄弟在身旁,外頭甚么人沒有,他流落了兩個月之久,即便是僥幸尋了回來,只怕是也不見清白了。我吳某人雖是行商之輩,可卻也還沒到要尋個這般的。”
蔣氏面色白了白。
“于這事上,我已仁至義盡。蔣娘子若存了心戲耍我一通,我吳某人也不是好欺之人。
還請蔣娘子將聘禮如數奉還,且賠償這些時日吳家幫著尋人所費的財力物力才好。”
蔣氏聽這言,急道:“哪里來心思戲耍吳賈人,只事情發生得突然,實也沒想會成這般。”
“我也不是有心要來為難蔣娘子,與白家好好一樁親,眼看著都要到了好日子上,家頭不少親戚尊長都曉得了這好親事,半道上卻做毀,教人如何說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