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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賈人道:“瞧是不如這般,婚事依著好日子照舊,我又還多添了一二聘禮來。前些日子聽得說城中吏房有個攥典的位置空懸了出來,得了消息的都搶得慌吶........”
蔣氏一下便聽出了吳賈人的意思,這是把主意打到了她家二哥兒頭上!季書瑞尋不尋得回,他也都不認兩人的親事了。
想是狠狠啐上他一口唾沫,卻又在想著兒子和家里的前程時,硬不起氣來。
蔣氏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節發白,心頭沉沉,只覺人在往下頭墜。
好生生的,家里怎就走到了這地步上.........
——
“砰砰砰,砰砰砰!”
書瑞是教一陣敲門聲給吵醒的,他倏然從床上坐起身,額間脖頸上都是些汗,待著望見沒甚么陳設的屋子時,方才緩過神來自己身在哪處。
昨兒一夜的夢,睡得好生乏累,論他如何都掙脫不得醒不過來。
他夢著自己教那頭的人發現了蹤跡,氣勢洶洶地拿回了白家,又被五花大綁的捆上了花轎,在轎子上想是逃,卻掙不斷那繩子。
自個兒便教抬進了冒著黑白濃煙,個個前來吃酒的都是青面獠牙的怪人的吳家,就在那道跟地獄一般厚重的門就要合上時,砰得一聲響,教人從外頭踹開了來。
只卻還沒瞧清來的人是誰,他倒是先被敲門聲從夢魘中喚醒了。
“起了,起了!”
書瑞朝著門口喊了兩聲,他混混叨叨的下了床去,將腳塞進布鞋里,渾身骨頭都不是滋味的去了桌前梳妝。
他往日都起得很早,今兒可真睡了個久,出去屋里,日頭都老高了。
太陽明晃晃的落下來,刺得他眼睛都不大能掙得開。
陸凌看著有些憔悴的人,緊著眉頭:“你怎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夜里做了夢,久教癡纏著,沒得按時醒來。”
書瑞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多精神:“時辰怕是不早了,你可吃了早食?”
陸凌早食熱了涼,涼了熱,都收拾兩回了。
本是想著書瑞少有賴床,難得久睡一回,也就沒喚他,只看時辰越來越晚,這才去叩了門。
聽得書瑞這般說,他道:“夢著橋毀的事了?”
書瑞眉心動了下,他并不想提白家的事,也和陸凌說不清,便嗯了一聲。
“昨日確實死了些人,你往前怕是沒見過這些,做噩夢也是尋常。不然教張神婆過來給你看看?”
書瑞聞言不由得看了陸凌一眼:“你還信這些?”
這張娘子終日里逢人就神神叨叨的,誰人一有甚么不順的,她便要往邪物作祟上去說,不想這竟是她攬生意的一項好法子,瞧說得多了,連這傻小子都信了。
“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書瑞抿了抿唇:“做噩夢是尋常事,不是有甚么作祟才這般的。你也不肖擔心,我現下曬曬太陽好多了。”
陸凌卻不信他的,倒了一盞茶水與他吃了醒醒神,教人再是歇會兒,他要去找張神婆討個平安符來。
書瑞與他扯不過,也便由了他去,只既是起身來了,哪里還再要歇,稍是收拾收拾,竟快到了午間,見家里沒得剩下的冷米飯,索性揉了面醒著,想是午間弄個海鮮面來吃。
剛巧出去想至街上撿買些海雜,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尋著朝這頭來。
書瑞一眼識著人,先打了照面:“余士子,今朝可好閑興,如何來了這頭?”
聽得聲音,那人抬起頭,看見書瑞,喜道:“倒是巧,我少有來十里街,先時得聽哥兒說了一回鋪子的位置,今朝頭回找來,還真有些生疏。”
這人正是東山書院的余橋生。
聞說是特地來尋他,書瑞疑問可是有甚么事。
“小生這廂前來是想問先前那樁生意哥兒可還做?今朝休沐,才得閑前來一問。”
原是東山書院的食舍重新開了,一時間書院里的學生都在食舍中用餐,只吃個十天半月的,食舍里都是那些菜樣,日日也沒得變化,書生吃得都膩味了。
出去食肆吃,價又高,不禁便又想起了書瑞先前在門口賣得餐食的好來,可惜尋不得人,這不就都去問余橋生了。
頭先一個兩個的問,余橋生也沒放在心上,只日子長了,反是問得書生愈發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