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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謝云徊便接過筆,沉著臉在落款處寫下了他的名字。
許氏見狀,自是眉開眼笑,心道初一果然是個喜慶的好日子,待她打發了江馥寧這個沒用的東西,再把李姑娘給兒子娶進府里,兒子的病定然很快便能痊愈。
江馥寧將和離書仔細收好,對許氏盈盈一拜:“夫人,既然我與謝公子已經和離,我也不好在謝家久留,這便回去收拾東西了。”
說罷,她便徑自出了書房,再未回頭看這對母子一眼。
書房的門開了又合,發出一聲落寞的輕響。
謝云徊心口忽而一窒,待他回頭看去,身后已不見妻子清麗身影,只余涼薄冷風,拂面吹來。
“……云徊,你放心,這件事就交給為娘來辦,我看那李姑娘本就對你有意,我再費些心思,不愁她不愿嫁過來。”許氏兀自喜笑顏開地說著,“說起來,上回重陽宮宴,我還見過她一面呢,瞧著便是個好生養的,謝家的香火也算是有指望了……”
謝云徊望著身后緊閉的木門,沉默良久,才收回視線,心不在焉道:“辛苦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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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書都收進箱子里帶走,還有那幾套衣裳裙子,仔細著些,別落下了東西。”
“是。”
江馥寧站在屋中看著幾個小丫鬟干活,余光瞥見妝臺上還放著那日許氏給她的羊脂玉鐲子,她伸手拿起來,小心裝回雕花匣子里,默了默,又將手腕上謝云徊送她的那只翡翠鐲子退了下來,一并放了進去。
不屬于她的東西,她一樣都不會帶走。
“夫人,您……當真要與公子和離?”
宜檀惴惴不安地瞧著自家主子臉色,不明白事情為何就發展到了這般地步。主子嫁進謝家三年,夫妻倆從未爭吵過,向來恩愛和睦,何況看燈那日兩人還甜甜蜜蜜的,不似有半點嫌隙的樣子,怎的不過一日功夫,就要和離了呢?
江馥寧淡淡嗯了聲,“公子命中自有良人,我又何必賴著不放。”
宜檀知道她一向主意正,她決定的事,誰也勸說不得,只得將那些勸慰的話咽回肚子里,可思及日后處境,宜檀又不免替她憂心:“夫……娘子,您可想好了,孟夫人那頭該如何交代?”
江馥寧望著窗外漸黑的天色,輕聲道:“無論如何,總歸是要先回家去的。”
她自然也不想面對孟氏那張臉,可她小小女子,驟然離了夫家,除了那個勉強能稱之為娘家的地方,還有何處可去?
宜檀嘆了口氣,默默地替江馥寧收拾起東西。
暮色四合之時,主仆倆坐上了回江家的馬車。
到了江府門口,宜檀喊來看門小廝幫忙抬箱子,小廝見了這般陣仗,吃驚不小,心里琢磨著莫不是出了什么事罷。
“煩請去夫人面前遞個話,就說我要在家里住些日子。”江馥寧一面往里走,一面淡聲道。
小廝面色訕訕,支吾半晌,才小聲道:“夫人今兒回娘家了,估摸著要明早才能回來呢。大娘子怎的突然要回府住,也沒事先往府上來個信兒……實在不巧,您也知道,如今府里正忙著籌備三姑娘婚事,姑娘嫁妝多,院子里擱不下,夫人便將您以前那處院子挪作了庫房,眼下東西都擱滿了,住不得人呢。”
江馥寧腳步微頓,小廝低眉順眼的,她深深吸了口氣,到底沒說什么,只道:“我與二姑娘住一處便是。”
小廝連聲答應著,好歹是喊了幾名幫手過來,把江馥寧的東西抬進了江雀音所住的芙蓉院。
聽見院中響動,江雀音還以為是孟氏提早回來,因為她今日偷跑出府之事要苛責于她,嚇得小臉慘白,房門一開,便怯怯地跪了下去,垂頭喪氣地低著頭:“夫人,音音知錯了,再不敢擅自離府了,可不可以不要罰跪……”
上次她偷偷去見姐姐,回來時被孟氏抓個正著,挨了好一通教訓不說,還被孟氏揪去祠堂跪了兩個時辰,現下膝蓋還有些痛呢。
她很怕痛,可又實在思念姐姐,是以每每得了孟氏不在府中的機會,仍是想方設法地往外跑,哪怕只能與姐姐待上短短的一刻鐘也是好的。
江馥寧一怔,蹙眉將妹妹扶起來:“夫人時常罰你?怎么從沒聽你對姐姐說起過?”
聽得是姐姐聲音,江雀音愣愣抬起頭,一旁的雙喜看得心疼不已,顧不得江雀音平日叮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低著頭道:“大娘子有所不知,自從您嫁了人離了家里,夫人對二姑娘便愈發惡劣,她瞧不上咱們姑娘,偏又覺得自個兒親生的比不得姑娘模樣好,每次在三姑娘那兒受了氣,便要拿咱們姑娘來撒火。還有與徐國公府的婚事,并非是國公爺要娶三姑娘,是夫人瞧上國公府的好處,費盡心思地帶著三姑娘去巴結,才讓姑娘入了國公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