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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馥寧聽得眉頭緊皺,再看妹妹方才那般驚慌模樣,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還不知妹妹在孟氏手中受了多少委屈,她緊緊握住妹妹冰涼的手,心疼地道:“不是和你說過,什么事都不許瞞著姐姐嗎?”
“我、我不想讓姐姐擔心,姐姐已經很辛苦了。”江雀音小聲說著。
妹妹的乖巧懂事令江馥寧心里一陣針扎似的疼,她用力把妹妹抱在懷里,輕撫著妹妹纖瘦單薄的脊背,喃喃與她保證:“往后不會了,待過兩天,姐姐便在外頭租一處宅院,將你接出去住,到時只咱們姐妹兩人,誰也不能給咱們臉色看?!?
在回江家的路上,江馥寧便想好了要帶著妹妹搬離江府,眼下見妹妹過得這般辛苦,更是愈發堅定了她這個念頭。
江雀音眨了眨眼,遲鈍地重復:“只有……我和姐姐?”
江馥寧摸了摸妹妹的頭,平靜道:“嗯,我與你姐夫……我與謝公子,已經和離了?!?
如同平地起驚雷,江雀音登時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一旁的雙喜也驚住了。
江雀音整個人呆怔住,良久,才急切地攥住江馥寧的衣袖追問道:“可是謝家出了什么事?姐夫是頂好的人,平日里待姐姐最是體貼,怎會、怎會與姐姐和離……”
“是我要與他和離。”
江馥寧不知該如何對妹妹解釋,在妹妹眼中,謝云徊無疑是個完美的姐夫,她只能朝妹妹擠出一絲安慰的笑來,“夫妻一場,能好聚好散,也算是件幸事。好了,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了。今晚我還得和音音擠一張床呢,音音可別嫌我。”
江雀音連忙用力搖頭:“我怎會嫌棄姐姐,高興還來不及呢!”
雙喜幫著宜檀把江馥寧的東西暫且擱置在里屋,眼見夜色已深,姐妹倆便脫了鞋襪上床,兩個丫鬟則去了外頭守夜。
自從長大之后,姐妹倆便再沒有一起睡過了。狹窄的木床上,姐妹倆依偎在被窩里,江馥寧聽著妹妹絮絮叨叨地與她說著久違的悄悄話,心口壓抑了半日的酸楚終于慢慢消散了不少。
日子總歸要過下去。
一個男人而已,即使以前她對他的那份愛慕是真,也不值得她因此而黯然神傷。
倒是妹妹憂心得很,不停地追問其中細節,江馥寧頗費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將妹妹哄睡著了。
翌日,江馥寧才起床梳洗過,便有丫鬟過來稟話,道孟夫人回府了,請她和江雀音去前院用早飯。
“知道了?!?
江馥寧平靜應著,她既然選擇與謝云徊和離,便已經做好了面對孟氏的準備。
進了曇香堂,才走到堂屋門口,一盞熱茶便朝江馥寧劈頭砸了過來,所幸孟氏力氣不大,那瓷盞生生砸碎在江馥寧腳邊,清透的茶水混著茶葉碎沫,盡數濺在她月白的裙擺上,狼藉一片。
“沒心肝的東西!你眼里可還有我這個母親?和離這樣大的事,竟悄沒聲地自個兒就做了主,都不曾問過我半句!”
孟氏怒氣沖沖,若不是她回府路上恰遇見趕早入寺的許氏,她還不知江馥寧竟瞞著她做下這等好事。
那許氏一臉喜氣,手中拿著個羊脂玉鐲子,說是要送去佛祖面前開光,好給未來的新兒媳婦作見面禮,天知道當時她的臉色有多難看,只恨不能挖個地縫鉆進去!
江馥寧將妹妹牢牢護在身后,巋然不動站在門口,任憑孟氏斥罵。
見她一臉平靜,孟氏頓時更加窩火,“你可知你與謝家和離,牽連的可是婉荷的婚事!你怎能如此自私,凡事只顧一己私利,卻分毫不替自己的弟弟妹妹考慮!”
自私?
江馥寧唇角輕扯,“夫人這話好沒道理。三弟的差事,二妹妹的婚約,哪個不是夫人用我的婚事換來的?”
“你……”孟氏一時無話可說,憤憤伸手指著她,“你且等著罷,婉荷的婚事若是出了差錯,我便讓你妹妹連國公爺都嫁不成,隨意配個山野村夫都是抬舉了她!”
“妹妹的事,就不勞夫人費心了。過幾日我便和妹妹搬出去住,也省得在夫人面前礙眼?!?
江馥寧已經想好,當年李夫人補貼她的那筆嫁妝尚有剩余,在京中租下一處小院,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