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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便抬起臉來,輕聲道:“多謝王爺。”
裴青璋低頭,在她唇角吻了吻:“本王還要去一趟軍營,晚些時候再回來陪夫人。”
裴青璋起身離去,房門關上,江馥寧眼眸倏冷,再無方才的柔弱之態,用手背用力擦去唇角的那點潮濕。
半個時辰后,江雀音匆匆趕來,得知姐姐病了,她自是心急得不行,一進門便快步跑向床邊,焦急問道:“姐姐身上如何了?王爺可請了郎中給姐姐瞧過了?”
明明昨日姐姐還好好的,怎的一夜功夫,就病了呢?
江雀音望著姐姐蒼白面頰,心疼得厲害,心想姐姐定然是因為憂心她的婚事,所以才一夜病倒的。
“姐姐沒事,養幾日就好了。”
江馥寧一面柔聲寬慰,一面眼神示意一旁的雙喜退下。
待屋中只剩她與江雀音兩人,江馥寧才坐起身來,將妹妹拉到身邊坐下,看著妹妹的眼睛溫聲道:“音音,姐姐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江雀音怔了怔,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姐姐幫襯著她,她能不拖累姐姐就已是萬幸了,又怎能幫得上姐姐什么?
她不由坐直了身子,緊張又認真地看著姐姐。
江馥寧壓低聲音,“三日后,我會想法子與你一同去菩提觀。不過這兩日,你要先上山一趟,去尋一個叫陵葛的道士……”
說來也巧,她與陵葛結識,也算是一樁緣分,那時她年紀還小,無意聽府中丫鬟說起,那菩提觀中的玄機道士有一身通天法術,能令死人起死回生,她便偷偷從江府跑了出去,一路氣喘吁吁地爬上菩提山,想求玄機道士讓她的母親回到她身邊。
她在門外跪了整整兩個時辰,哭紅了雙眼,玄機道士始終不曾露面,最后是陵葛扶她起身,告訴她這世上根本沒有起死回生之術,人死不能復生,便是他們的祖師爺,都無法悖逆天命。
陵葛憐惜她一片孝心,交談之中無意得知,陵葛與她的母親竟是同鄉,都是萍州人。
得知江馥寧的境遇,陵葛嘆息不已,便告訴了江馥寧他的道號,說她日后若有難處,可來菩提觀尋他。
江馥寧記得,玄機道士的靜室后,有一片空蕩蕩的山崖。
那山崖下,是一片寂靜幽谷,粗石遍地,荊棘覆野。
她要請陵葛幫忙,在那山崖下略作布置,用作——
她墜崖身死之地。
只是如今十余年過去,也不知陵葛是否還記得她,可這是她眼下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
江雀音聽著姐姐沉靜話語,心下愈發不安,聽至最后,她不由低低驚呼出聲,“姐姐是、是想……”
江馥寧淡聲道:“是,唯有我當著王爺的面死去,才能徹底斷絕了王爺的念頭。”
江雀音咬緊了唇,于私心,她自然是盼著姐姐能走出這王府,自由自在地生活,可姐姐的法子實在太過兇險,萬一出了什么意外……
她不敢再想下去。
望著江馥寧殷殷期盼的目光,江雀音猶豫半晌,終是小聲地答應了下來。
難得有她能幫上姐姐的地方,她不想,也不能讓姐姐失望。
離開王府,江雀音便帶著雙喜往菩提觀去。
好不容易進了觀門,幾番打聽,卻得知那位叫陵葛的道士幾年前便離了京城,如今也不知在哪個道觀做事。
江雀音心事重重地下了山,她不知該如何對姐姐交代,這些年她一直待在江府,在京中亦無什么人脈能幫姐姐做成此事。
她好沒用,除了拖累姐姐,什么都做不了……
江雀音忽然想到,蕭家祖上不是和那玄機道士頗有幾分交情嗎?或許、或許她可以求蕭元山幫忙,畢竟他是她未來的夫君,也是除了姐姐之外,她唯一能倚仗的人了。
她這般想著,便讓馬車轉了方向,并未直接回江府去,而是去了蕭家的別院。
“江姑娘來了。”蕭元山的侍從上前相迎,以為她是來探望蕭元山的,便體貼地替她推開門,“公子這會兒剛睡醒,姑娘進去看看吧。”
江雀音站在門外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邁步走進屋中。
蕭元山躺在床榻上,遠遠看見江雀音進來,卻并未像往常那樣微笑著與她說話,而是神色復雜地看著她。
上午宮里的李太醫又來了一回,親自給他熬了一副藥,他喝下之后,立馬退了燒熱,身上也舒坦了不少。
李太醫笑吟吟地,蕭元山便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對他的敲打。
眼前這個冰肌玉骨的小姑娘,是太子殿下要的人,不是他這等身份能娶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