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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雀音小心翼翼地關心道:“蕭公子,可好些了?”
蕭元山撐著床榻坐起身,望著她眼中一片純白的清澈,他有些不忍,卻不得不開口道:“江姑娘,我知曉你并非心悅于我,這樁婚事,你也有許多的苦衷。江南多雨,不比京城氣候宜人,姑娘既生于此地,我又怎舍得讓姑娘背負離家思鄉之苦。我會以身子有疾不宜娶妻為由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只是此事還需些時日,還請姑娘耐心等一等。”
江雀音怔怔聽著蕭元山的話,半晌才反應過來,蕭元山這是退婚的意思。
江雀音驀地攥緊了手心,眼眶登時泛了紅,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何事,否則蕭元山這樣好的人,為何突然要與她退婚?
蕭元山看著小姑娘要掉淚,心緒復雜難言,他年長江雀音許多歲,又見她比同齡的姑娘安靜懂事許多,所以便對她格外照顧些,只當是親妹妹一般。
可太子的敲打明晃晃地擺在那里,他自然不敢再與這位未來的太子妃有任何牽扯,只得嘆息著,讓侍從好生送了江雀音出去。
不知何時,風中飄起朦朧雨絲,落在江雀音的發上。
她感覺眼前潮濕一片,鼻子也止不住地發酸,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她好沒用,未婚夫君不要她了,她更幫不上姐姐什么,她就是個沒用的累贅。
恍惚間,江雀音想起太子送她的那只兔雕。
彼時太子親手用紅線穿過白兔耳上的孔隙,將小巧的玉雕系在她的腰間,溫聲告訴她,無論何時,憑此玉雕,她皆可自由出入東宮,無人可攔她。
江雀音咬緊了唇。
若不是為了她,姐姐當初便不會嫁給王爺,更不會被困于這般境地。
是她連累了姐姐。
所以,她得幫姐姐,無論,用何種手段。
兩刻鐘后,東宮。
雨珠將檐下的燈籠砸得東倒西歪,安慶提著裙擺跑進殿中,氣哼哼地往床頭一站,朝李玄伸出手:“哥哥答應過的,只要我把音音姐姐叫進宮里來,就把那支海棠簪子送給我的。”
李玄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那簪子掉了顆珠子,已拿給匠人去補了。”
安慶哼了聲:“哥哥慣會騙人,答應我的簪子沒見著,說好了要讓音音姐姐做我的嫂嫂,如今也沒個動靜,哥哥就只會在這兒裝病!”
李玄一噎,放下茶盞瞪了她一眼。
安慶這才忿忿地閉了嘴,她這個哥哥若是板起臉來,的確挺嚇人的,她可不敢惹。
正僵持著,殿外忽有內侍稟話,道江二姑娘求見太子殿下。
安慶的眼睛立馬亮了,眼巴巴看著李玄。
李玄瞥了眼一旁的王忠福,王忠福會意,先客客氣氣地將安慶公主請了出去,然后才把江雀音帶進殿中。
小姑娘踩過殿中光潔的地板,一步步地,怯怯地朝他走來。
外頭雨那樣大,她身邊竟連個給她撐傘的丫鬟都沒有,就這么淋了一路的雨過來,此刻身上的衣裳早已濕透,濕淋淋地滴著水,她卻只是不安地盯著腳下的紅檀地板,好像很害怕會因為弄臟了他的宮殿而被斥罵教訓。
李玄眸色微深,抬手示意一旁的宮女取來干凈的棉巾,披在江雀音身上。
“多謝殿下……”
江雀音跪下與他見禮,她凍得有些發抖,顫顫抬起一雙清澈的杏眸,眼眶泛紅,欲言又止地望著他。
太子沒有責怪她,這讓江雀音心下稍安。
可是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對太子開口,半晌,還是李玄出聲道:“本宮聽說蕭狀元的病已大好了,可請人重新擇了吉期?”
江雀音眼睫顫了顫,難堪地將頭又垂低幾分,“蕭狀元他、他不要臣女了……”
意料之中。
蕭元山是個聰明人,他既已派了李太醫過來,蕭狀元不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此刻李玄望著江雀音那雙極力忍著淚的眸子,心口忽然有些酸澀。
很顯然,那怯懦的小姑娘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事,所以夫家才會悔婚,秀氣的脖頸折得極低,濕漉漉的烏發貼著雪膚,水痕蜿蜒,滴落在她規矩交疊的手背上。
李玄默了默,“音音今日入宮,是為求本宮替你做主?”
“不、不是的……”江雀音慌忙搖頭。
李玄漆眸瞇起,“音音不是很喜歡蕭狀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