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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只是……只是……”
江雀音咬著唇,再忍不住,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若她坦白當初謊稱對蕭元山有意,只是為了不想再拖累姐姐,便是承認了她欺騙太子,她不敢想,會受到怎樣的責罰。
眼看小姑娘落了淚,李玄終于不忍再逗她,無奈道:“好了,莫哭了。本宮知道你是為了你姐姐,今日亦是。對不對?”
小姑娘的心思都寫在眼睛里,他一眼便看得清楚。
江雀音怔怔地眨了下眼,淚珠順著羽睫滑落,李玄伸出手,讓那顆晶瑩順著她的下頜淌落在他的掌心。
小姑娘這副樣子,實在是太好欺負了。
李玄抿著掌中的潮濕,故意慢悠悠道:“本宮知道你姐姐想做什么。只是音音就沒想過,本宮與阿璋可是結義兄弟,音音就不怕本宮,把你姐姐想逃的事告訴阿璋嗎?”
江雀音驀地抖了抖,慌張驚懼地望著眼前清貴的男人,她分明還一個字都沒有說,他卻已將她的心思摸得清清楚楚。
她一心只想著該如何幫上姐姐,卻忽略了這最重要的一層——
是啊,京中人人都知道平北王與太子交情匪淺,她關心則亂,竟糊涂到這般地步!
江雀音吸了吸鼻子,眼淚愈發洶涌,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怎么如此蠢笨,不僅沒能幫上姐姐,還要壞了姐姐的大事……
她驚慌極了,唇瓣翕動著,卻不知該如何挽回這一切,半晌,只能囁嚅著說道:“太子殿下是君子,臣女相信,殿下不會的……”
李玄唇角輕扯,他活了二十余年,這天底下還是頭一回有人將君子一詞用在他這樣的人身上。
雨聲潺潺,一室闃靜。
潮濕雨氣間,只有他與江雀音二人。
李玄伸出手,將淚眼朦朧的姑娘從地上扶起,抱進懷中。
江雀音倏然睜大了眸子,她身上潮濕的衣衫緊貼著太子胸口那繡著金紋的華貴衣料,很快便將他也染濕了。
頭一次與男子這樣親近,江雀音面頰緋紅,卻因他是太子,并不敢掙扎妄動。
少頃,她聽見太子溫和嗓音落在耳畔,“本宮可以幫你。只是,音音要答應本宮一件事。”
“何、何事?”
李玄卻不再回答,只是拿起她身上的棉巾,為她擦拭起脖頸上的水漬。
“冷不冷?”他嘆息一聲,像是在責怪她總是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
太子的手掌溫熱,蘊著干凈蓬勃的力量。
江雀音恍惚意識到什么,怔怔抬眸,“殿下病好了?”
“嗯,好了。”李玄勾唇輕笑,“從音音進來的那一刻,便好全了。”
*
王府,映花院。
昨夜下了場雨,滿院都是潮濕的水氣。
江馥寧坐在窗邊,微微瞇起眼眸,望向天邊的灰沉。
京城的春日總是多霧,迷蒙霧靄浮在草葉樹枝之間,將一切都弄得朦朧而不真切。
往年這樣的霧,總要持續三四日方能見晴。
江馥寧盯著那片霧氣,心里默默盤算著她那個大膽的計劃,直至白霧后出現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默了一息,不動聲色地重新躺了下來,閉著眼,做出一副十分虛弱的模樣。
裴青璋推門進來,見她仍是病懨懨地躺在床上,眉心輕皺。他喚來菀月和青荷,冷聲詢問今日可給王妃喝過藥了。
江馥寧睜開眼,虛虛扶著床榻起身,“她們伺候得很盡心,是我自個兒身子不好。”
裴青璋走過來,在江馥寧身邊坐下,不過一日功夫,她便瘦了許多,那張小臉失了嬌嫵顏色,如一枝枯敗的花,再無往日的鮮妍。
想起那日郎中的話,裴青璋眸色暗了暗,一言不發地替她掖了掖被子。
他這隨手的舉動卻似乎驚擾了她,江馥寧掩著唇咳嗽起來,直咳得小臉慘白,才勉強緩過幾分氣來。
裴青璋擰眉望著懷中的人,她蜷著眉心,瞧著難受極了,卻仍倔強地抿著唇,什么都沒有說。
裴青璋呼吸起伏,半晌,終是沉聲問道:“京中可有夫人想去的地方?本王可在御前告假一日,陪夫人散散心。”
他不愿放江馥寧出門,是生怕她再動了逃跑的心思。
若次次都戴著鐐銬,那畢竟是個不輕的物什,走的路若長些,他的夫人怕是經受不住。
可眼下他的夫人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他若還是不許她出府,便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日日地頹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