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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被掐住腿彎,失去重心倒下,他傾身而上。
心臟撲通撲通跳,胸膛間像是有千萬只蝴蝶在振翅。
在她下定決心的時候說這種話,太可惡了。
衣服凌亂地掉落在地上,望著他神情如常的臉,程茉莉一言不發地摟住他的脖頸,恨恨地一口咬在他光*裸的肩膀上。
賽涅斯并不介意妻子在他身上留下抓痕和牙印,這是人類示愛的表現,他反而摟緊了她。
他側頭親吻她發燙的耳垂,箍住她的腰身。
本體也情不自禁地擠過來,卻不敢靠近,低迷地拱衛在他們身側。
程茉莉閉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那句話還是什么別的原因,這個心軟泛濫的女人沒有按照沈回舟強調的那樣,找到那根特殊的較亮的觸手,而是隨便抓住了手旁的一只。
之后,她很快松開,并且把那只手攥成拳頭,不再碰觸他。
雖然只有短短七八秒的功夫,那根幸運的樹藤還是激動地貼了上來。
不過它還沒有纏上妻子的手臂,就被其他藤蔓兇狠地合力拽了回來。
賽涅斯不耐地瞄了一眼纏打的本體,本體才善罷甘休。
它們蠢蠢欲動地握住她的腳踝,妻子只是顫抖了一下,但沒有抗拒。本體得寸進尺,迅速地攀援而上。
“你不害怕了嗎?”
他停下,捏了捏軟趴趴伏在他身上的妻子的后頸。
“你好煩。”妻子的聲音悶悶的:“油鹽不進,就非得回那個什么鬼星球。”
“是坦洛塔星。我在母星上的巢穴比這里大,或者,我們也可以尋找一個更溫暖宜居的星球……”
他難得說了一長段話,但是程茉莉不再回應他了。
她趴在他的肩頭,像是睡著了一樣。
*
第二天早晨,賽涅斯接到一個電話,被告知孟宏死了。
自從腦溢血后,這具人類軀體的父親就一直病歪歪的,不再理事。
這幾天,賽涅斯基本都在線上處理的工作,找借口沒有去孟宏的家里。現在人死了,他作為“兒子”,不得不過去一趟。
人類看重直系血緣,如果拒絕的話,難免會引起注意。他與妻子的返航日期將近,妻子的態度軟化,不能生出不穩定的因素。
時間還早,賽涅斯決定給妻子做完早飯后再過去。
他從床上起身的時候,程茉莉就驀地睜開了眼睛。
她昨晚一直沒睡好,斷斷續續地做了幾個光怪陸離的噩夢,早早就醒了。
她坐到餐桌旁,看著衣衫齊整的男人走向玄關,嘴唇不自覺動了動:“你……”
賽涅斯頓住腳:“怎么了?”
程茉莉回過神,意識到差點暴露,忙指了指桌上的早餐:“你不吃嗎?”
“不用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干脆走回來,撥開妻子臉上的碎發,彎腰吻她:“我很快就處理完,等我回家,可以嗎?”
“好。”
程茉莉抿了抿潮潤發紅的嘴唇,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
開車抵達孟宏的莊園,別墅里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
他和另一輛車一前一后進入,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他的身側,依據人類的親緣關系,他是孟晉的叔叔,孟宏的弟弟,也在恒駿高層任職。
他們之前有過很多工作上的往來,又沾親帶故,能說上幾句話。
中年男人邊走邊和這個侄子說:“沒想到大哥走得這么突然,我前天才來見過他。”
他面容憔悴,見身旁的侄子孟晉輕輕地點頭,冷靜地說:“是很突然。”
他的聲音幾乎沒有半點情感波動,冷漠至極,中年男人體察到一絲異樣。
“對了,”孟晉徑直扭過頭看向他,唇邊掀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恭喜,以后你就是恒駿實際的話事人了。”
對方先被這毫無人性的話震住了,倏地臉色鐵青,想要發作。
可看到孟晉的臉,又骨寒毛豎。即使弧度再小,也是個笑容。下半張臉明明在笑,可黝黑的眼珠卻一眨不眨。
他早就聽孟宏說過這個侄子有些情感淡漠,平時工作時也只感覺人有點冷,萬萬想不到他能在親生父親去世時說出這種話。
中年男人搪塞幾句匆匆離開,他的恐懼顯而易見。
賽涅斯置之不理,抬腳往二樓走去。
他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不是嗎?就像他同樣不理解為什么人類要專程過來觀賞一具尸體,然后裝模做樣地擠出幾滴眼淚。
真是虛偽,賽涅斯想。妻子偶爾也有點虛偽,但那可以被歸為可愛的范疇,和這些令他厭煩的人類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