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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鏑一時怔住不知該說什么好,心中好氣又好笑,氣的是這家伙半天就記得看臉,笑的也是這家伙還記得自己的臉。
不過評價只有好看?華鏑捏了捏自己的臉想,還以為多少有個四字如如風度翩翩玉樹臨風一類的評價呢。
……果然是被他的奇怪思維傳染了。
半晌他才啞然失笑,將散漫思緒回收,低頭看向馮六的臉。
許是飲了酒的緣故,他睡得還算安穩,偶爾會皺起眉頭呢喃幾句聽不清的話語,類似于孩童的撒嬌般拽住華鏑的衣袖。
趁他將醉未醉,華鏑推了推他:“馮六……馮六?”
少年哼了聲懶得答應,華鏑趁他醉時道:“……你叫什么名字?”
馮六似是不愿搭理,偏被擾了睡意,哼了幾聲再不想理,架不住華鏑又問了幾聲,馮六似覺得太吵,干脆放開了他翻身牢牢抱著被子睡去了。
華鏑放棄時他卻悶悶的回答了聲:“沒有……”
“沒有?”華鏑帶著疑惑重復了一遍這個答案。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馮六似乎被戳到了痛處,語氣都高了幾分。
華鏑還有一肚子的問題也只能作罷,不過一個問題解決偏又一堆問題登場,最后只能帶著問題嗅著空氣中浮動的酒香兀自思考。
馮六的回答是沒有名字……為什么會沒有名字?還沒起名、沒人起名、不想起名亦或是……不能起名?
華鏑知道有些世家規定,族中子弟未成年時是沒有名字的,只以排行相稱,并且不止人間,三界之中,有這種規矩的家族不在少數,馮六的情況或許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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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華鏑干脆的將事務一推曠了工,和馮六一起出去溜達。殊不知華老城主得知消息后臉色十分微妙。
馮六倒不在意隨他跟著,竟是熟門熟路的溜達到一條深巷——他來不過幾月,便將城中路線摸得一清二楚。
深巷深處有一棟二層青磚小樓,掛著扇黑色門簾,風一吹便輕輕蕩起。酒幌在深巷中被擋住常人難見,惟酒香從門簾縫隙中漏出一線勾的人心癢癢。
原來這深巷中還有這樣一個去處,華鏑暗自記下。
馮六上前一步挑開門簾,深巷客少,店中不過寥寥幾人而已。馮六直接邁步上了二樓,二層因著店面位置不好采光也極暗,他便徑自坐了臨窗一個能曬著太陽的位子。
掌柜的也認識了馮六,但縱是見過幾次仍是被少年容顏震了震,待華鏑不悅的敲了敲桌子才趕緊將酒菜送上。
“這里的酒不錯,”馮六他倒不在意掌柜的失誤,只笑著開口,“有酒無樂豈非不美?”
忽然耳邊錚錚一響,華鏑吃了一驚,才發現在暗處角落還坐著一女子,青衣鴉鬢,半抱琵琶遮面,不等他多做反應便撥弄著弦唱起來。
“百年光陰如夢蝶……”
馮六小酌一口酒,指節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跟著調子哼唱:“重回首往事堪嗟……”
小少年半瞇著眼敲著桌面的樣子應當是引人發笑的,因為他還沒有足夠的資歷去說往事回首,談舊事堪嗟。
偏偏馮六的樣子讓人笑不出,陽光照在少年臉上卻照出一股沉沉垂暮之氣,揮不開散不去。
面前的少年……是妖吧?究竟垂衣坐云端了看多少個百年光陰受了多少孤寂,才有了這般濃重的悲傷?
琵琶女彈撥不停,聲音幽怨:“今日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