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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蘭的輕功可謂是風馳電掣,然而雁不歸即便因為蕩開斷劍而慢了半拍,仍然憑借毫不遜色的輕功緊追在后。許是察覺到光靠直來直往,甩不開好像能在半空中借力飛行的刀客,身體狀況愈發不利的公孫蘭旋即拐進暗巷小道,同時將路上各種各樣的雜物都往身后、往天上亂丟。
對此,雁不歸的速度絲毫不停,一刀斬出便劈開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廢棄雜物,只不過就在他被擋住視線的這一會兒,他已經失卻了青衣女的行蹤。
刀客輕輕落在一處屋頂上,目光掃過周遭——沒有多余的血跡為他指明方向,雜亂的氣味也使得他難以通過血腥味尋人,不過他可以猜測到對方應該是進入了某間民宅,甚至可以大致圈定一片范圍,但是他沒有選擇追蹤到底。
畢竟這個江湖他還是太過陌生,無法斷定這里的毒物和機關會有多厲害,貿然靠近乃至進入某處室內,說不好一不小心就會陰溝里翻船,被反抓一把狠的,而他也不可能直接在外頭把人家民宅給劈了——
先不說會不會誤傷無辜,這里的朝廷既然還有秩序,甚至有專門針對江湖人的“名捕”,他可不希望因此上了官府的通緝令。雖說這是一種能迅速名揚江湖的法子,可他沒有宗主那敢與天下為敵的實力,尤其是他還得顧慮不知道在不在的謝東海和柳淵是否會受到牽連。
留意到如今天色陰沉依舊,然而已是快要到了百姓醒來的時候,路上的行人數目漸漸增多,雁不歸便不再逗留,轉身回到客棧之中。
房間還是如同他離去時那樣,從一些細節可以看出,他離開之后并沒有其他人通過打開的窗戶闖入室內。即便他所有東西都存放在貼身攜帶的小荷包里,不過沒有招惹上別的麻煩總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那人的實力在這個中原是強是弱……”大清早稍稍熱過身的刀客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冷白開,不由暗自嘀咕。
他不知道那名很會下毒的“老嫗”是誰——盡管對方使用雙劍時,讓他聯想到七秀坊的弟子。不過他已經試過了,那人的劍舞與七秀弟子不一樣。同為以劍器為舞亦為武,七秀弟子的劍節奏感更強,而那青衣人的劍則是多了幾分不適宜的狠辣。
刀客毫不在意這次未能斬草除根、殺了對他抱有惡意的人,日后會不會遭到對方的報復。他轉頭看向窗外陰沉沉的天,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愁容:“不曉得等雨停了之后再啟程,還能不能趕上丐幫的君山大會……”
當初他出發的地方距離君山本來就很遠,他在問清方位后連連趕路,每逢見到城鎮村落便進入其中,詢問是否有人見過他那兩位哥哥,到此仍然一無所獲,更重要的是——他似乎迷路了,哪怕每到一個地方就重新校正方向,他與君山的距離依舊沒有拉近半分!
從來不愿意承認自己是個路癡的雁不歸很是苦惱。他手上完全沒有地圖,只能靠太陽和星辰辨認大致方位。可是前頭看得好好的,在地面飛著飛著就發現還是走錯了路……唉,百人語這只小鸚鵡平日雖是愛胡鬧,但是起碼比他更懂得認路,幾天不見,倒是有些想念起來它的好。
雁不歸的愁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床上盤腿又練了一會兒內功,聽到窗外轟隆隆的雷聲,才睜開眼睛——這場大暴雨還沒到午時便下起來了,從滴滴答答的小雨到如針如線稠密的大雨,再到宛如洶涌的河水沖破河堤、嘩啦啦地若天河倒灌,也不過是在幾個呼吸之間。
在室外擺攤的百姓見狀紛紛收攤往家里趕,趕不及的便藏在別處屋檐下躲雨,就算有路人撐開油紙傘,在如此狂風暴雨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雁不歸走到客棧一樓時,門里門外已經多出了滿滿的人影,如果他不愿意與人拼桌,這一頓午飯就只能帶到房里吃。不過他下來主要是想碰碰運氣,聽聽有沒有其他消息,所以也不在乎是不是和陌生人一塊用餐。
和他一桌的是一名穿著淺綠色衣裳的少女,長得清雅秀麗,同時神色間還顯露著幾分天真爛漫,偏偏無論是頸上戴著的珠鏈,還是頭上那一支嵌著明珠的金釵,明顯都是價格非凡。
雁不歸已經感覺到有不少人的目光在少女的頭上和頸上流連,少女卻似乎一無所知,只是在刀客坐下時朝他禮貌地笑了笑,而后便繼續轉過頭,將注意力都放在別處。
他自然也留意到少女關注的那一處,那邊有個說書的老先生,不曉得是剛好進來避雨還是店家請來的,反正早已開始講述起跌宕起伏的江湖故事,而故事里的主人公正是那位傳聞中帶著一只古怪大雕的“神雕俠”!
什么懲治貪官、劫富濟貧、為民請命……一個個小故事講得精彩紛呈,聽得周圍人連聲叫好。雁不歸此時聽著聽著,反而又在轉過來慶幸小語沒有跟在身邊,不然不知道這只太過靈慧的鸚鵡之后又會編排出怎樣的故事。
刀客這頓飯吃得有些食不知味,與她同桌的少女卻是不知不覺地就吃了許多,雙眼一閃一閃的明亮得很。等到說書人又講完一個“神雕俠”的俠義故事,她便連忙高聲喊道:“老伯伯,老伯伯——既然您知道那么多‘神雕俠’的事跡,那么您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那個說書老者口干舌燥的,本想多喝幾口茶歇一歇,不欲回答,不過見少女長得伶俐可愛,便撫摸著長須搖頭回道:“姑娘,這都是江湖傳聞,老朽不過混口飯吃,哪里曉得‘神雕俠’這等高人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