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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永遠(yuǎn)想不到,要在這里掛一個甲基。
文代塔多智近妖,他早就想到藍(lán)西會拜托在她看來最可靠的人——也就是羅納德來為羅緒研究解毒劑,他知道羅納德性格保守,一定會從最傳統(tǒng)的分子式開始研究,于是選了最劍走偏鋒的一種合成路徑,卻沒想到這中間會突然冒出來一個朱蒂。
朱蒂從小聰明冒頭,就算在上學(xué)的時候,思路也從來和別人不同——她是一個另辟蹊徑的天才,若非如此,生在那樣的家庭里,她也勢必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羅納德立刻打開終端,把消息同步給了藍(lán)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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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訊室中,慘白燈光自頭頂打下來,照在藍(lán)西手中那管淡紫色的液體上,泛著一層說不清的詭異光芒。
藍(lán)西在管壁輕輕一按,針頭自動彈出,抵在了文代塔的脖頸旁零點零一毫米的地方——只要她稍稍一推,針頭刺破皮膚,液體便會被注入文代塔體內(nèi),屆時,無論藍(lán)西問什么,他都會老老實實地回答。
“這是真言劑。”藍(lán)西道。
科技發(fā)展到今天,竊取個人隱私的手段可以說是層出不窮,只要一個人掌握的資源足夠多,幾乎可以事無巨細(xì),從幾點起床幾點睡覺到最見不得光的性癖,甚至連他心里想的什么,都調(diào)查得一清二楚,真言劑就是其中一種手段,只要給文代塔注射了真言劑,不管藍(lán)西問他什么,他都會一五一十地回答。
但藍(lán)西猶豫了,原因無他,只因為這么做,違背帝國的社會倫理。
如果這種手段人人都可以用的話,那個人還有什么隱私可言?
所以,無論地位有多尊崇,就算是高貴的公主亦或貴族,使用這種手段,都會被抵制。藍(lán)西手上這支真言劑,也只是存在刑訊室備用,以備審訊窮兇極惡之徒的不時之需用的。
文代塔能算得上是窮兇極惡的人嗎?
捫心自問,藍(lán)西覺得不是。
她看著那一汪平靜湖水一般的眸子,即便知道針頭即將刺入自己的脖子,文代塔也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慌張,就好像……他知道藍(lán)西不會那么做。
“你不會這么做的。”他又掛上招牌輕笑,語氣依然從容不迫,“殿下。”
藍(lán)西忽然對他研制并傳播星辰之淚的原因好奇到了極點,她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抓耳撓腮地想知道一件事的答案,而只要她的大拇指輕輕一按,她就可以在拯救羅緒的同時,輕松得到想要的答案。
……
房間內(nèi)沉默片刻,單向玻璃后的艾珈甚至有一瞬間以為時間靜止了,半晌,監(jiān)控器中傳來一聲輕笑。
藍(lán)西利落地收回針頭,將真言劑揣回了自己懷里,攤攤手:“好吧,你賭贏了,不過先別高興太早。”
一道投影從終端上射出,映在刑訊椅的桌板上,看清內(nèi)容的瞬間,文代塔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那是兩個分子式,其中一個是他精心設(shè)計的“無解分子式”,而另一個,則可以完美地抵消前者的毒性。
他的臉色終于變了,仿佛靈魂終于回歸肉|體,剛才還可以靠意志力忍耐的疼痛頓時變得無法忽視,他瘋狂地深深吸氣,仿佛試圖緩解這種疼痛,卻只給自己的身體帶來了更劇烈地折磨:“這不可能……”
他又重復(fù)了一遍,語氣中透出深深的絕望:“這不可能……”
沒了羅緒作為要挾的籌碼,文代塔的計劃注定滿盤皆輸。
雖然很殘忍,但這對維護(hù)帝國的社會安定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藍(lán)西隨手拉了把椅子坐在文代塔對面,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有一瞬間面露不忍,不過很快就被她掩藏好了。
“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別的選擇了。”雖然很殘忍,但她還是要說,“很遺憾,你想告訴帝國蕓蕓大眾的事,恐怕現(xiàn)在只有我有聆聽的榮幸了。”
“雖然很期望你能說出來,不過說與不說,權(quán)利在你,文代塔先生——這或許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