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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身影,羅緒雙手插兜,臉上表情沒什么變化,藍西卻莫名從上面看出了一絲清淺的笑意,他腳步微微向前挪了一點,就被帕爾默搶了先。
“上將,我們現在出發嗎?”
聽到帕爾默的聲音,藍西原本沖著羅緒去的腳步調轉方向,搖搖頭,道:“去軍部醫院?!?
懸浮車里, 帕爾默坐在駕駛座, 藍西和羅緒坐在后座,升起了隔音屏障。
夜幕再度降臨,霓虹燈灑下的光影在藍西的側臉上不斷變化,讓她的神情變得晦暗。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形成一個刀鋒一般鋒利的弧度,羅緒盯著那一點緊繃的唇角看了一會兒,問:“你今天向女皇匯報星辰之淚和紅矮星的事了?”
藍西凝住的眉眼一松,眼珠往羅緒的方向一瞥:“這都能看出來,你會讀心???”
羅緒轉過臉不再看藍西,目光落在前座的椅背上,微微勾唇:“或許我只是比較了解你。”
“你是帝國境內第一個敢這么說的人。”藍西也收回目光,直視前方,身體隨著車身顛簸而微微搖晃,“人人都知道我位高權重,沒人敢像你一樣這么明目張膽地揣測我的心思?!?
羅緒失笑:“人人都知道上位者的心思猜不得,人人卻都為了點蠅頭小利爭相做您肚子里的蛔蟲?!?
藍西的眼角終于泛起一點明快的笑意:“那你該當何罪???”
羅緒也低頭笑了:“我人都在這了,殿下不是想怎么處罰都行嗎?”
“殿下”兩個字經由羅緒的嘴里說出來,竟然莫名帶了點別人都沒有的繾綣意味,藍西沒吭聲,羅緒也沒繼續說,后座空間的溫度卻仿佛一路飆升,不知過了多久,才被羅緒的一聲輕咳打斷。
“所以,女皇并沒有處置賽博羅斯的意思?”不知道是為了轉移話題還是別的什么,羅緒又提起最開始的話題。
藍西覺得這事并沒有什么必要瞞著他,輕輕一點頭:“母親大概早就知道這事,紅矮星的悲劇,是她默許的結果?!?
出乎藍西的意料,羅緒并沒有出言諷刺,相反,他的語氣很平靜,冷靜地說道:“我猜也是這樣,畢竟炸毀紅矮星,也是為了不讓聯邦得到上面的資源,女皇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
藍西意外道:“你認同她的做法?”
“當然不?!绷_緒果斷地否認了,“只是站在女皇的立場上,或許這么做并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他說完之后,車廂再次陷入了沉默,兩人都沒再說話,即將抵達目的地時,藍西卻突然后知后覺地回過味兒來——
羅緒剛剛……是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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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燈光冰冷地打在走廊上,軍部直屬高級醫療中心的心理創傷科中,消毒水的氣味也掩蓋不住一股無形的、名為“創傷”的鐵銹味。
藍西的步伐在厚實的地毯上無聲而堅定,銀白的軍裝襯得她如同出鞘的利刃,與這里試圖撫慰傷痛的柔軟環境格格不入。
羅緒跟在她身后半步,因為醫院冷氣足,為了防止著涼,在外面隨意披了件深色外套,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淺藍色的琉璃眼眸卻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帶著慣有的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刻意落后半步,既像是囚犯跟隨監管者,又像是影子守護著光。
他們停在一間治療室外。單向觀察玻璃后,一個年輕的士兵蜷縮在寬大的治療椅上,身體仍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位就是鐵砧哨站中唯一生還的士兵,名字叫弗恩。”帕爾默介紹道,雖然顯而易見,但還是補充了一句,“他遭受了嚴重的心理創傷,目前正在接受治療?!?
透過單向玻璃,藍西看到青年眼神空洞,身體時不時因看不見的恐怖而劇烈痙攣一下,雙手死死攥著一塊染血的金屬牌——那是老兵最后塞給他的身份識別牌。
一位溫和的beta心理醫師正低聲說著什么,試圖安撫,但效果甚微。弗恩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反復念叨著幾個破碎的音節:“……跑……快跑……怪物……格林前輩……”
藍西的視線落在弗恩緊握的軍牌上,那凝固的暗紅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想起了報告里描述的慘狀,扭曲的尸體,被撕裂的腺體,以及老兵格林用生命為這個年輕人換來的逃生機會。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她胸中翻騰,她抬手,輕輕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