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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晚了,”他語氣溫和地問,如同關心晚歸的學生,“帶著帝國的便攜式超距通訊器,是想去哪里?又或者……想聯系誰?”
艾瑾看著對方那雙溫柔卻冰冷、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局。
藍西的頹廢是假的,關押是松懈他警惕的幌子, 而真正的獵手,早已在黑暗中,等候多時。
·
帝國皇家科學院,地下深層實驗室。
這里的光線是一種毫無溫度的冷白色,均勻地灑在每一寸金屬表面,反射出刺目的光暈。空氣里彌漫著臭氧、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屬于能量過載后的焦糊氣味,巨大的精密儀器環繞四周,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蟄伏的金屬巨獸。
羅幻青被束縛在實驗室中央的拘束椅上,冰冷的金屬環扣鎖住他的手腕、腳踝乃至額頭,確保他連最細微的掙扎都無法做到。無數細小的傳感器貼片附著在他的皮膚上,尤其是太陽xue和后頸腺體本該存在的位置,像一群貪婪的水蛭,汲取著他每一絲精神力的波動。
藍玲站在主控臺前,饒有興致地看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據流和那條極不穩定的、代表羅幻青精神力的能量曲線。它時而沖上令人驚駭的高峰,時而又跌落至瀕臨崩潰的谷底,劇烈地起伏、顫抖,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真是令人驚嘆的韌性。”藍玲的聲音帶著一種解剖學家般的冷靜和贊嘆,指尖輕輕劃過屏幕,“經歷了兩次'秋葉'的注射,又失去了腺體,還能爆發出這樣的力量……羅先生,你果然是最完美的實驗品。”
羅幻青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單薄的實驗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微微隆起的腹部輪廓和瘦削的脊線。
他咬緊牙關,下唇已被咬出血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那針對性的精神干擾和能量抽取,如同用鈍刀反復切割他的神經,痛苦遠超肉|體上的任何折磨。
即便他早就對現在的境遇有所預料——藍玲所謂的“加入帝國研究院”,實際上不過是把他當成實驗品罷了,他的精神力即便此時已經走到窮途末路,無法在戰場上發揮作用,也可以在實驗室中被繼續壓榨。
可羅幻青還是沒想到會痛苦到這種程度。
但他依舊強撐著,試圖從藍玲偶爾的自言自語或對研究員的指令中捕捉碎片化的信息。
“裁決者的能源核心……似乎對聯邦的仿生人神經網絡也有抑制效果?”他聲音嘶啞,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試圖讓對話繼續。
藍玲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像是看穿了他拙劣的套話技巧,卻又樂于配合這場貓鼠游戲。
“哦?看來羅顧問進入角色很快嘛,這就開始為帝國著想了?”她輕笑一聲,慢步走到他身邊,冰冷的手指近乎輕柔地拂過他因痛苦而緊繃的脖頸皮膚,感受著底下失去腺體的庇護之后,頸后皮膚不正常的灼熱和搏動。
“不過,你猜得沒錯。賽博羅斯家的能量核心,配合一點……海德拉的小玩意兒,確實能對聯邦那些鐵皮罐頭產生意想不到的干擾。”她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內容卻冰冷刺骨,“但這可是最高機密,羅顧問,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她的手指突然用力,按在了他后頸的某個敏感點上!
“呃——!”羅幻青猛地仰起頭,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嗚咽,眼前瞬間一片發黑,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束縛帶深深勒進皮肉。
藍玲直起身,欣賞著他痛苦的模樣,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逐漸變得冰冷而殘忍。
“看來你還是不夠'專注'。”她走回控制臺,目光落在那個標著“神經同步效能”的鮮紅色按鈕上,“總想著些不該你想的事情。或許……需要一點額外的'刺|激',才能讓你真正明白自己的處境。”
她的手指,毫不猶豫地,猛地將那個紅色按鈕推到了最高檔位!
嗡——! ! !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足以瞬間摧毀常人神智的恐怖能量洪流,通過那些傳感器,悍然沖入羅幻青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海!
“啊——!!!!!”
這一次,他再也無法抑制,發出了凄厲至極的慘叫,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彈起,又被束縛帶狠狠拉回椅背。他的眼球劇烈震顫,幾乎要凸出眼眶,血絲瞬間彌漫了整個眼白,淺藍色的瞳孔渙散開,失去了所有焦距。
那兩針“秋葉”沉積在他體內、一直被強行壓制的毒性,在這毀滅性的沖擊下,終于被徹底引爆,如同遲來的海嘯,瘋狂吞噬撕扯著他最后的精神壁壘!
屏幕上,那條代表精神力的曲線瘋狂地、絕望地跳動了幾下,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峰值,然后——
猛地斷崖式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