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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無形的手驟然掐斷,那條劇烈波動的線條,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變成了一條筆直的、毫無生機的……
直線。
刺耳的警報聲凄厲地響起,紅燈旋轉閃爍。
“攝政官!他的生命體征極度危險!精神力讀數歸零!徹底失效了!”研究員驚慌地報告。
藍玲看著那條平坦的直線,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惋惜,反而露出一絲滿意的、近乎變態的笑容。
“廢物利用完畢。”她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仿佛只是關閉了一個故障的儀器,“注射強心劑,維持基本生命體征。他現在……連最后一點麻煩的價值都沒有了。”
她不再看椅子上那個如同破布娃娃般、徹底失去意識的身影,轉身款款離開了實驗室,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回響。
藍玲沒有回到她那間象征著權力的攝政官辦公室,而是腳步一轉,穿過層層守衛,來到了皇宮最深處,女皇的寢宮。
這里一如既往地安靜,安靜得近乎死寂,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花香和機械潤滑劑的味道。
女皇藍珞——或者說,那具承載著女皇樣貌的容器——正靜靜地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永恒不變的、人造天幕投射出的虛假星空。
她眼神空洞,姿態僵硬,如同一個做工精致卻毫無靈魂的人偶。
藍玲揮退了所有侍從,自顧自地走到女皇面前,拖過一把椅子坐下,絲毫不在意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妹妹,”她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古怪的親昵和嘲弄,“我今天,又幫你除掉了一個潛在的麻煩哦。”
她像是閑話家常般,將實驗室里發生的一切,用輕快的語調敘述出來,包括羅幻青如何試圖套話,她如何識破,又如何最終“處理”掉了那個麻煩。
“你看,我總是幫你做著這些你不喜歡做的臟活累活。”她伸出手,近乎溫柔地替女皇理了理一絲不茍的鬢發,動作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掌控欲。
她的目光描摹著那張與她記憶中的妹妹別無二致、卻毫無生氣的臉,眼神逐漸變得復雜起來,那些被歲月和權欲染得渾濁不堪的情感再次翻涌上來。
“從小就是這樣……”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縹緲,“我那么信任你,仰慕你,崇拜你……覺得你無所不能……你是帝國的太陽,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
她的指尖劃過藍珞冰冷的臉頰,語氣漸漸變得尖刻,充滿了積壓已久的嫉恨:“可憑什么?憑什么最好的東西都是你的?連那個路易斯……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學者,心里裝的也都是你!甚至因為他愛慕你,連帶著對藍西那個小雜種都另眼相看!”
她像是陷入了一場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對話,情緒激動起來,又忽然落寞下去。
那些扭曲的情感像一條被無數顏料潑灑、早已看不清本來面目的綢帶,纏繞著她,也困住了她。
或許,在這極致復雜的恨意與爭奪之下,確實還摻雜著那么一點……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變質了的愛慕。
她說了很多,傾訴,抱怨,甚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仿佛期待著對方能像小時候那樣,給她一點回應,哪怕只是一個眼神。
但什么都沒有。
眼前的“女皇”依舊靜靜地坐著,瞳孔里倒映著虛假的星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分毫。
藍玲所有的話語和情緒,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一絲漣漪。
她忽然停了下來。
看著那張完美卻空洞的臉,一種極致的無趣和空虛瞬間攫住了她。
她所有的表演,所有的勝利,所有的愛恨情仇,在這個“聽眾”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而徒勞。
她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精心維持的、時而嫵媚時而威嚴的面具仿佛瞬間碎裂,露出底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絲……荒誕感。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