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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在十一點時得到了回答。

【我剛下課，現(xiàn)在在宿舍畫作業(yè)，今晚要畫六張速寫。】付當澤這么在手機回復(fù)他。

聯(lián)考的速寫考試時間只有半個小時, 也就是說這份作業(yè)至少要畫三個小時。

……很顯然不怎么樣，沒有文藝也沒有浪漫，有的同樣是上課和練習(xí)。

十二點半柳晏已經(jīng)合上筆蓋準備睡覺，付當澤還在畫作業(yè)。

不過畫室畢竟不需要早讀，因此第二天清晨六點多柳晏起床上學(xué)，后者還可以安然睡到七點。

作息不完全一致、分住兩地，絲毫不影響付當澤時不時給柳晏發(fā)消息。

藝考的考試安排很緊湊，除去必須參加的聯(lián)考，他還要參加多場校考，為他期望考入的大學(xué)做相應(yīng)準備。

在畫室練習(xí)到凌晨的時候，在搭客車坐高鐵前往校考考場的時候，出于自己也不明白的原因，付當澤很容易會想起柳晏。

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今天又要熬夜復(fù)習(xí)到幾點，下午第一節(jié)數(shù)學(xué)課課后是不是會犯困，有人能幫他找到又被他忘在書本下的眼鏡嗎，周末還有沒有空看恐怖小說，看完又要興沖沖地和班里哪個同學(xué)分享喜歡的情節(jié)……

考完最后一場試回學(xué)校的那天中午，付當澤背起久違的書包，路過學(xué)校小賣部，想了想，還是走進去買下一罐可樂。

然后，像高二最經(jīng)常做的那樣，將可樂輕輕放在同桌桌上。

柳晏像他記憶里熟悉的那樣，放下寫作業(yè)的筆，轉(zhuǎn)過頭看向他，笑著和他打招呼：“付當澤，你回來了？好久不見啊。”

付當澤看著他，目不轉(zhuǎn)睛，“嗯，好久不見。”

拉開座椅坐下，又找出一條做工精細的銀色眼鏡鏈，輕輕取下柳晏的眼鏡裝好，“前段時間我到一座旅游城市考試，考完順便逛了下當?shù)氐募o念品店，看到這條眼鏡鏈，感覺會適合你，就買回來送你。”

柳晏接過來，試著戴上，“謝謝，我還沒用過眼鏡鏈，有一條鏈子后應(yīng)該會更好找眼鏡——你考試去的城市叫什么，風(fēng)景好看嗎？”

二月底，尚且春寒料峭，午后日光凌凌，映得少年眼底發(fā)梢都泛起光。細細的銀色鏈條沿顴骨垂下，末端隱入黑發(fā)中，為本就漂亮的臉平添幾分文雅。

窗外的洋紫荊開得正熱鬧，有風(fēng)吹過，花與葉簌簌作響。

“的確很適合你。”付當澤由衷道。

“那座城市在隔壁省，我去的時候剛好是旅游淡季，叫……”

***

七月填完志愿領(lǐng)到畢業(yè)證，高中生涯就此畫上句號，柳晏和付當澤也終于成年。

再過段時間，班里同學(xué)就要天南海北，奔赴各自嶄新的人生階段。有個相熟的同學(xué)提議，趁朋友們現(xiàn)在還在本市，小聚一場見一面。

對此，付當澤向來無可無不可，但因為柳晏要去，所以他也跟著去了。

這種聚會自然是以朋友間說笑玩鬧為主，一般不會出什么意外，所以……

“我頭好暈。”

聚會結(jié)束，柳晏說出這句話時，付當澤罕見地有些不知所措。

纖細的少年臉頰酡紅，視線幾乎無法聚焦，扶著他的手臂微微升溫。

看著情緒穩(wěn)定，溫柔乖巧。

但毫無疑問，喝醉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柳晏豪飲幾大白，但是付當澤回憶了下，只有半罐雞尾酒。

草莓口味，度數(shù)僅7。

……怎么喝的，這都能喝醉。

“你……”頓了頓，付當澤才重新組織好語言，“你還能走路嗎？”

柳晏抬起頭，一雙眼睛盯著他，水盈盈的，很好看。

缺點是眼神飄忽，想來完全看不清事物。

“當然可以，小事一樁。”視野的模糊并不影響醉貓夸大其詞。

付當澤：“……”

信了才有鬼。

他選擇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你還是別自己走了。”

所幸柳晏也沒反對，乖乖在他臂彎間安靜躺好。

夜晚，路上依舊車水馬龍。路燈、霓虹燈、車燈……千萬種燈火如同摔碎的水晶，跌落人間。

懷里男生的頭發(fā)柔順，毛絨絨的蹭過脖頸，有點癢。腰意外的細，身上隱約有薰衣草沐浴露香氣，還夾雜一點點草莓果酒香。

那股淺淡香氣縈繞在鼻尖，直到他走到柳晏家樓下。

此時過去三十分鐘，正常來說抱著一個十八歲的男性走這樣長的路，一般人手都會酸軟脫力。

好在付當澤不是一般人。

“到你家了，開下門。”他面色如常地把人穩(wěn)穩(wěn)放到地上。

然后目睹某只醉貓找出一串鑰匙試了好幾遍，每把都插不進鑰匙孔——關(guān)鍵是大門上根本就沒有鑰匙孔。

過去好一會兒才終于想起來是指紋鎖，手指摸索片刻成功解鎖大門。

付當澤：“……”

他本來都要走了，這下好了根本放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