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嬴的五官不比燕妃濃墨重彩,卻清冷得動人心弦。大概是因為沒清醒的緣故,她眼皮微垂,滿目懶散,與平時的端莊整肅截然不同。
燕堂春咬著下唇。
長嬴還坐在床榻上,一手撐床一手掀帳,雪色的中衣與烏黑的長發對比鮮明。
當目光落在長嬴雪白的襟口,燕堂春呼吸一窒,下意識收回目光,卻又不知看向那里,最后不知所措地重新看向長嬴的臉。
長嬴清了清嗓子,說:“表妹,給我倒杯水吧。”
屋里常備著熱水,桌上就有,燕堂春飄著腳步走向桌子,又捧著一杯水飄向床邊。
此時長嬴已經坐起身,把床帳攏了起來。她的中衣垂下,腰間空蕩蕩的。
喝完水,長嬴的聲音恢復到往常的平靜,說:“坐,在這里站樁呢?”
燕堂春飄到床邊坐下,目光還不住地往長嬴腰間瞟。
長嬴驀得一笑:“看什么呢?”
燕堂春霎時坐正了,欲蓋彌彰地啊了一聲:“我那個……看傷,看傷。你傷在哪里了?”
“腰間,”長嬴懶散地說,“被流矢劃了一下,小傷罷了。”
“腰間能有小傷嗎?”
長嬴笑了笑:“徐儀都不張羅著傳御醫,那就不算大傷。”看著燕堂春擔憂的目光,長嬴指尖一動,說,“給你看一眼。”
燕堂春還沒來得及說話,長嬴就已經掀開那一層雪白的布料,不多不少地露出一截側腰,纖薄的腰身上線條明顯,那是多年習武的痕跡。
但現在一道明顯泛紅的傷疤橫在腰間,已經用藥處理過,的確不嚴重,卻無端地礙眼。
燕堂春伸出手指,輕點在腰身周圍,說:“這是什么藥?會不會更疼?”
“會更疼,”長嬴輕聲說,“但藥效很好。”
燕堂春不太高興地說,“你為什么會受傷?”
長嬴說:“有人狗急跳墻罷了。”
燕堂春:“是昭王嗎?”
長嬴沒答,轉而說:“你也找徐儀拿一盒藥吧。”
“我又沒傷,既不會作死,也沒人喪心病狂地想要我死。”
長嬴抓住了燕堂春的手腕,輕聲道:“是御醫新配的祛疤的藥。”
燕堂春一怔,目光順著長嬴的手滑下去,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是她當年為了救長嬴被流矢所傷后,留了許多年的一道淺淺的 疤。
幾年前演武場飛向長嬴的箭又一次浮現在眼前,當時身邊兵荒馬亂、利箭如雨,長嬴背對著那只箭,已經來不及轉身。
燕堂春離長嬴那么近、卻又那么遠。
燕堂春至今都記得自己心跳如擂鼓的恐懼,當時的她想都沒想地飛撲過去打掉那只箭,卻不提防另一只箭釘向自己的心口。
長嬴轉過身,瞳孔因為那只飛向燕堂春的箭凝成極細的一條線。
那是燕堂春第一次見到長嬴忙亂,當時的長嬴下意識攬住燕堂春的腰就往后退,兩個人的發絲糾纏在一起,風聲也糾纏在一起。
那一瞬間,時間都仿佛停滯了,燕堂春記得自己被帶著腰后退的失重感。
那只飛箭擦過燕堂春的手腕與長嬴的發絲,釘在二人身后的旗桿上,箭羽晃動不止。
那日燕堂春被箭擦過的手腕血流不止,看到那一幕的長嬴臉都白了。
當時的燕堂春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事,她被長嬴攬在懷里,只愣愣地看著長贏。長嬴自己身上也有傷,卻捧著她的手腕慌神,完全不再有少年老成的莊重。
剎那間,燕堂春覺得自己死了也值。
后來御醫看過之后用藥止了血,安慰說并沒有傷及要害。
手腕上自此烙下這道疤。
長嬴很愧疚,總是憐惜地撫摸它。
時至今日,燕堂春受過更多的傷,早就忘記了當時血流不止的慌亂。她輕描淡寫地說:“這點疤算什么,不必祛了。”
長嬴又一次摩挲著這道疤痕,垂下目光說:“不止它,還有你肩背上的、胸口的……你不是愛美嗎?”
燕堂春愛美。
她喜歡各種胭脂的香,喜歡簪花、鮮亮的衣裳、精巧的弓箭長槍。她會在手腕間佩戴各色的彩繩,用漂亮的發帶編小辮子,有時候還會把自己心愛的裝飾一股腦地送給長嬴。
但燕堂春說:“我喜歡手腕上的這一道。”
長嬴摩挲它的動作一頓,沒問什么,輕聲說了句好,又說:“你把藥帶去,想除哪道傷都可以,想留著就留著。”
燕堂春又一次看向長嬴:“你不問我為什么喜歡它嗎?”
長嬴很平靜地說:“為什么?”
燕堂春直視她:“因為那是為你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