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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嬴把信展示給燕堂春,說:“當日密道外有人接應,但她沒有與他們停留太久,很快就獨身前往斛縣——母親年少時曾在那里住過一段時日。但她在斛縣停留時間也不長,一個月后,又去了北疆,在姜老將軍的幫助下安定下來,現下正在北疆守著個小醫館,幫人看頭疼腦熱的小病。”
之后的日子里,也許她過得清貧,但不會再有其他煩惱了。
燕御爾這才騰出精力,借姜老將軍的手給遠在安闕的女兒傳來一封信。
十年前,長嬴問燕御爾,為什么要入宮。
燕御爾說,為了很多割舍不下的東西。王府的父兄,難言的愛人,燕氏的榮光……
后來閔虞入主中宮,長嬴又問她,為什么不走。
燕御爾說,割舍不下的真的太多。
今時今日,她終于割舍下了。
長嬴為她高興,不知怎的,卻笑不出來。
長嬴微偏著頭,和燕堂春交換了個吻,而后拉開兩人的距離,說:“她畫了些東西送來,一起看看吧。”
燕堂春不知道說什么,只好跟著長嬴一起坐在桌前。
信封很厚,除了兩頁書信交代了自己的行跡經歷外,燕御爾還把自己一路上的所見所聞畫了一些送來,聊作分享。
炊煙下百無聊賴喂鴨的少女,河流邊戲水打鬧的孩童,醫館外絡繹不絕的街道……盡在筆墨中了。
畫的最后,燕御爾題字寫道:“今后筆墨難寄,望我二女珍重。”
長嬴輕輕舒出一口氣,放下了畫。
燕堂春忽然說:“我會永遠陪著你。”
長嬴怔怔看向她。
燕堂春肯定道:“今后我就在安闕城,你不會再被割舍下。”
長嬴閉了閉眼睛,很快睜開,無奈地笑了一下,說:“堂春,是我幫母親離開的,比起陪伴,我更希望她自由。對你也是同樣,這種畫地為牢的諾言你不要當真。”
燕堂春定定看著長嬴,說:“你比一切都重要。”
沒誰比自己更重要。能說出“你比一切都重要”的人,只是因為想要的東西沒和這個“你”產生沖突。
前幾天山盟海誓,沒過多久就各自飛的事情屢見不鮮,長嬴見過很多深情凋零、人心不古,沒把這句話當真。
但這不妨礙長嬴在當下的瞬間感到歡愉,因為長嬴絕不會讓自己和燕堂春想要的東西產生沖突。既然不需要讓去被抉擇,那長嬴當然就是永恒的“最重要”。
長嬴把這封厚厚的信收起來,不再去想遠方傳來的家書,把精力都放到當下的日子上,與燕堂春一起。
乞巧,乞巧,她生在一個多好的日子。
宮里也過乞巧節,只不過如今李洛年少、后宮空置,沒人有立場請長嬴入宮,長嬴清閑下來。
不過這事兒卻引起了太后的注意,一日散朝后,閔太后留住長嬴,提起后宮。
“陛下也十四啦,縱使不立后,也得有人陪著。”閔太后說,“我不比他年長幾歲,又非生母,不好開這個口,你是長姐么,也多想著這個……”
長嬴直截了當地問:“閔氏有適齡的女兒?”
閔太后猶疑片刻,沒吭聲。
長嬴:“此事自有樊府操持。”說完對她輕輕一點頭,很快便轉身離開。
公主府里的燕堂春就布置好了,張燈結彩的,把生辰過得和年節一樣,熱熱鬧鬧的。
彩色的披帛是女使們自己掛上去的,過完節還得摘下來用,花房挑著應季的花擺上,公主府里沒有小廝,大家都不見外。
燕堂春不太會下廚,央求著徐儀教給她,下了一碗長壽面給長嬴——味道不說,起碼賣相不錯,長嬴很給面子地吃完了,徐儀連忙遞上茶,吃碗面的長嬴如見救星,一飲而盡。
燕堂春笑瞇瞇的:“胃口這么好?”
長嬴無奈地笑:“多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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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第37章 乞巧
月兒彎彎照九州, 幾家歡樂幾家愁。
周家的父女兩人大吵一架。
其實這么說也不對,因為周靜周尚書是一個溫和到溫吞的人,很少疾言厲色, 主要是周止盈在說話。但周止盈也非急躁者,兩人這架有點吵不起來。
周止盈說:“當年你不肯為秦氏低頭, 咱們才舉家離開安闕, 花了那么多年才挺直腰桿回來, 你怎么又反悔了呢?你把賬這么交出去, 難道不知道姓秦的多么喪心病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