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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一個徹徹底底背叛了他的男寵。
他宣來那魏美人質問過,說陸蓬舟當時相當輕巧就答應了她紙上的內容,和綠云私奔那是他親眼所見,無從抵賴。
于情于理,他都沒有再寬恕這人的理由。
陛下臉上火辣辣的疼,眼淚才止住,他頂著臉上的掌印,臉色冷硬的丟下御筆出了殿門,也許是他看奏折太累了,他想。
他朝外面候著的人道:“給朕備湯池,朕要沐浴。”
“早已備好了。”禾公公抬起一面眼皮,疑惑問,“陛下的臉上是?可要敷藥。”
陛下聲音平淡:“有蚊子飛朕臉上了。”說罷他往浴池那頭走。
禾公公朝殿中環視許久,殿中都熏著香,這幾日又伺候的小心,哪里來的蚊蟲。
他還是招呼了幾個太監,“還不快去里頭捉蚊子,都咬著陛下了。”
陛下沐浴過后回了寢殿,太監在前面弓著腰推門,緩步行到里面掌燈,里面是黑漆漆的,許久光才一點一點亮起來……從前那人在的時候殿中都點著一盞小燈,他回來的時候屋里是不是像現在這樣冷冰冰的。
陛下在門前站了半刻,才邁著步子走了進去,渾然不覺自己何時睡在了榻上,屋里的太監都走了,只留他一個人。
好安靜。
身側有好大一塊是空的,白慘慘的月光照著,更顯的孤單寂寞。
陛下抬腿朝里面轉過身,閉上眼睡,他眼皮酸的發脹卻沒有半分睡意,一睜眼看,腿還在半空懸著,他平常都壓在那人的腰上睡。
他咬牙閉上眼,他一個大丈夫豈會為情所困。明兒一早他就將這殿中的東西都換了,忘不了……豈有什么忘不了的。
四更天時陛下頂著眼下兩團烏青爬起來,風風火火的招呼外面的太監進來,“你們將這些……他用過的東西都拿去扔了。”
太監們倉皇收拾,其實陸蓬舟的東西沒幾樣,只有幾件陛下賞的衣裳和用過的茶盞,坐過的幾只木凳子而已。
只搬走一點東西,陛下看著卻發覺這屋里又一瞬冷了幾倍。
“再去添置幾件東西進來。”他又命道。
“是……”幾個太監忙里忙外,將寢殿里堆得擁塞,陛下才滿意從出了門上朝。
一回到殿中就焦躁的命人里外折騰。
里頭翻騰夠了,又盯著外頭那人站過的地方,在窗前掛上了他最討厭的鳥籠子。
兩三日下來,陛下的臉色卻一日比一日的消沉,他越用力的去抹除那人存在過的痕跡,那張臉就在他面前越生動鮮明。
有時候,他坐著,一抬頭就看見那人安靜站在那里,總是低著頭很少笑,跟他在的時候一個模樣。
昨日午后,還朝他說話,喊了他一聲陛下,他慌忙應了他一聲。
禾公公走上前來問:“陛下這是在和誰說話,奴瞧您這兩日氣色很差,宣太醫來瞧瞧吧。”
陛下恍然回過神來,“不……不用。”
他站起來,“朕出去散散心,不用跟著。”
這一出去就縱馬來回跑了兩百多里,還淋了一場大雨。
只遠遠的瞧見了那人在雨中濕淋的背影,瘦了許多。
禾公公在寢殿門前一直等到入夜,陛下自回來一直在里面沒出來,許久沒了動靜。
他憂心著叩響了門,“陛下……該用晚膳了。”
……里頭依舊沒有回聲,禾公公將耳朵貼在門框上聽,靜悄悄的。
陛下這些日睡的很淺,最多睡一兩個時辰就醒。
這么久沒聲,他心里邊直打鼓,壯著膽子推開門進去,一瞧嚇得忙跑過去,陛下連靴子都沒脫,昏沉倒在榻上、額頭燒的滾燙。
他慌里慌張朝外頭喊:“快去宣太醫。”
皇帝一向身強體壯,這兩年來連個小病小災都沒有,這一回忽然病倒驚動了滿宮上下。
太醫院的上下都提著藥箱擠在乾清宮,瑞王風風火火趕進了宮里主事。
陛下冰帕子一直敷著仍是高燒不退,昏昏沉沉睡著,口中時不時說著胡話。
“陛下這是中了暑氣又淋了夜雨,加之心神渙散,奔波勞累所致。”
太醫把過脈,朝瑞王道:“需得好生調養著。”
瑞王點著頭,走過去問禾公公,“怎么伺候的,陛下成日在殿中看奏折,去哪能中了暑氣,還淋雨……這兩日,京中也沒下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