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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點沒,這里也沒有太醫,陛下早回去看病吧?!?
“不好,朕喉嚨好疼,喘不上來氣?!北菹乱幻婵戎?,一面不經意的將手一路攀上他的后背黏糊抱著,直到將臉嚴絲合縫貼到他溫熱的頸上,他才有種將人找回來的安心。
“放開?!标懪钪劾淠樛浦?。
陛下一點不顧什么顏面,慌亂的在將唇邊在他皮膚上貼了貼,“小舟,你回來做朕的侍衛好不好?!?
“陛下別這么喊我,這可不是宮里快放開?!?
陛下臉皮厚似城墻,死乞白賴抱著人不肯動,陸蓬舟一推他,他就死命的咳,五臟六腑要咳出來似的。
陸蓬舟嫌棄別著臉,一點沒有說回去的意思。
禾公公在簾后看著二人僵住,輕步走出來打圓場,“地上涼,陛下和陸大人先起來說話?!?
陛下偷瞄了一眼陸蓬舟的表情,抓著他的手腕站起來,拽著他到矮榻上坐著。
又跟沒骨頭似的圈著他的腰,一個寬大的男人強行枕在人肩上,“小舟,朕一夜沒睡頭好痛,你叫朕倚一會。”
陸蓬舟一抬手無情的丟開他,“有禾公公在,小人便不在此奉陪。”
禾公公上前婉言相勸:“陸大人……陛下這一場病不輕,他在宮中日思夜想陸大人,帶著病一夜未眠趕過來——”
禾公公沒說完,陸蓬舟頭也不回的出了屋門。
禾公公道:“陛下,您怎么也不攔著點,將那道圣旨拿出來也好?!?
陛下的手指上殘留著他剛抱過的余溫,他低頭笑著摩挲。
“他那倔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能來硬的。瞧見沒,他還是心疼朕的病的,朕突然來也得給他兩日緩和,急不得?!?
禾公公道:“陛下剛才咳的奴都心驚,來的時候奴帶了藥,奴去著人給陛下煎來喝下?!?
“朕這病可好不得,咳的越重越好?!?
“這……陛下?!?
“好了,扶著朕去他屋里坐會?!?
太陽落山,陸蓬舟跟著山上一眾人愁容滿面的下來,遠遠的看見山下的轎攆還在,他更是長長垂了一口氣。
攀哥碰了碰他的肩:“史大人今兒喊你說什么了,你這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陸蓬舟晃了下頭,他知道自己又逃不了,他的命握在陛下手中,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現在只不過是拖延時間。
若是從前也就罷,可他來過這自由自在的天地,又要被關進籠子里,一想就萬分可悲。
他一直等在隊伍末尾,在寒風里耗了許久時間,捧著兩個黃窩頭,一碗涼掉的的菜湯回了屋吃。
一推門,陛下突兀在木凳子上坐著,他那一身華貴的衣冠和這屋子格格不入。
“你回來了?!北菹滦χf話,“瞧這臉都被吹紅了,快坐著喝碗姜湯暖和一下?!?
“陛下怎么在這,小人這破屋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你住得,朕有何住不得。”陛下奪過他手里的東西,“別吃這些冷的,朕著人給你燒了菜?!?
陸蓬舟被他拽著坐下,端著飯碗悶頭吃飯,今兒沒細看,坐下他才瞥見皇帝的臉色蒼白,整個人疲態盡顯,著實像是大病了一場。
陛下自打人一進來,視線就沒從他身上離開過,眉目冷峻,肩寬身薄,忽然間長大幾歲一樣。
和三個月前變了許多,不知是被他丟在這里吃了多少苦。
他忍不住聲音一酸,抬手憐惜的摸著陸蓬舟的鬢發,“在這里怎么過的,成日就吃這些東西么,瘦了這么許多?!?
陸蓬舟聞言頓時濕了眼眸,淚珠吧嗒往碗里掉,他人生地不熟的被發落來這里,孤身一人怎么熬下來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心里從沒想過苦這個字,只是別人一問,他忍不住滿腔的委屈和心酸。
即使關心他的這個人是皇帝。
他哽咽著為自己鳴冤:“我沒和綠云私奔,綠云被太監們害的得了重病,我不得已才要帶她出宮,是魏美人拿著她要挾我,我根本什么都沒做錯?!?
陛下一頓,轉念明白過來怎么一回事,他氣了自己一聲,竟然栽在這么個小陰溝里。
他后悔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不安的站起來將陸蓬舟按在他腰上靠著。
“這都是朕腦子被驢給踢了,心叫狗給啃了。他大罵著自己,“是朕的錯……朕對不起你?!?
陸蓬舟臉上掛著淚珠,抬起臉一怔,從陛下口中聽到道歉的話真是稀奇中的稀奇。
“……陛下慎言。”
用過了飯,陸蓬舟自顧自在一邊洗臉泡腳,他耷著眼見陛下似乎還沒要走的意思。
入了夜,這屋里窗縫大,冷風透進來,陛下咳得的厲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