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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了沒幾刻,被身后帶著一身冷氣的人給冰醒,他回過頭陛下擺著一張笑臉說:“朕回來了。”
陸蓬舟懷疑的蹙著眉:“這么快……是不是根本沒去。”
“自是去了,朝中沒什么大事,朕看外面雪下的厚,一會朕和你堆雪人玩吧。”
“我今兒出宮有事兒。”
“什么事非得這大雪天的出去。”
陸蓬舟沒了睡意坐起來:“上回跟陛下說過了,我在京中尋到了崔老的一位小徒弟,說好了今兒過去。”
陛下蔑然哼了聲,“一個木匠而已端什么架子,朕寫一道旨意不就成,命他入宮來教你。”
“我與陛下井水不犯河水,陛下少摻和我這些事。”
陸蓬舟在外衣上多裹了件夾襖,頭戴了一頂灰絨帽,只露出下半張小臉,瞧著煞是可愛。
陛下叉著腰一直盯著他,看的心癢癢,陸蓬舟邁步出門時陛下拽著他的袖袍:“你要不別走了。”
“陛下想要的我都已經給了,您要再這般胡攪蠻纏,我真要懷疑陛下之前答應予我自由我的話……又是一場虛言。”
陛下一瞬利落的放開手。
陸蓬舟頭也沒回的一溜煙離開乾清宮,陛下在殿門中看著他一直到消失不見,昨夜的溫存似乎只是他一個人的碎夢,只剩他還在沉溺其中。
但他覺著不該只是這樣,他想要陸蓬舟至少回頭說一聲我走了,畢竟他們天亮不久前還那么用力的親過。
至少回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而不是像如今這樣冷淡的不像樣。
但他簡直束手無策。
雪大難行,陸蓬舟臉凍的泛紅,一路哈著熱氣走到西街一條巷子叩響了屋門。
“下這么大的雪,還以為陸大人不來了呢。”
檀郎說來不算是崔老的徒弟,只是在左右侍奉的小仆,自己邊學邊悟,如今自個出來擺了個小攤糊口。
年紀比陸蓬舟還要小上兩歲,見了人羞澀說幾句話就臉紅。
陸蓬舟看中了他攤子上的東西,一打聽才知道,求著檀郎當他的師傅,檀郎起先還不知道他是誰,一知道他是何人更是三天兩頭的躲起來,陸蓬舟腆著臉堵了他幾回,檀郎才心軟答應了下來。
陸蓬舟提起手中買的一串糕點和肉、還有魚,“今兒我特地買了東西來謝檀郎呢,一會燒來吃。”
檀郎低頭道:“這夠幾頓吃的了,大人是知道我沒錢照顧我。”
“好了,誰叫檀郎不愿收我的銀子呢。”
陸蓬舟邁步走進屋,兩人不多時一本正經說起正事,檀郎認真教起他來。
中午二人燒了魚吃,一整日下來陸蓬舟學了不少東西。
入夜檀郎將他送出門道:“陸大人是個用心的人,我尋到好時候向崔老說說情,讓他見一見你呢。”
“我都去登門送過拜帖了,被一掃帚掃了出來,檀郎不必勉強。”
檀郎點了下頭:“陸大人不是市井中傳言的那樣,崔先生會明白。”
陸蓬舟好奇問:“傳言我什么?”
“說陸大人是權柄滔天,獻媚惑亂主上的妖臣。”檀郎垂下臉,“都是他們說的……不是我的意思,我喜歡和陸大人做朋友。”
陸蓬舟眼眸亮晶晶道:“朋友……好啊,我平日都沒說話的人,兩個朋友都散了。”
檀郎笑著將他送了一段路。
陸蓬舟在雪地里歡喜的哼著曲走,抓起一把雪撒向空中,仰頭看著雪花伴著柔和的月色落下,他的人生在一點點亮堂起來。
朋友……他都多久沒聽到這個詞了。
如今侍衛府的人見到了他,一個個熱情的不像樣,遠遠的見了面就笑臉相對。
可他越看越像一張張刻意擺出的面具,之間永遠隔著一層,他更孤單了。
徐進自是不必說了,和許樓就算將話說明了……但似乎也再回不到從前。
在宮里和他說話最多的,居然是陛下。
他一想到陛下心頭又愁起來,他這一日沒回去,陛下會不會又在宮里頭作妖。
他正琢磨著今夜要不要入宮,聽見頭頂木框子敲了一聲,抬起頭來陛下正在一處酒館閣樓看著他。
陛下低頭朝著他,聲音淡淡道:“上來。”
陸蓬舟回頭望了一眼遠處檀郎的屋門,心中惴惴不安的上了樓,“陛下還跟到這來了。”
“朕來這兒喝酒不成么。”陛下散漫的擺弄著手中的酒盞,“那是誰?喚什么名啊。”
“陛下問這干什么?”
陛下笑笑,“你這么緊張干甚,朕就問一問而已,真不會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