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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靜怡師太沒有尋常和尚道士裝神弄鬼、一句話非得說得云纏霧繞叫人摸不著頭腦的愛好,她謝過茶水之后,道:“施主非常人,貧尼膝下有一個女弟子,命數多舛,想為她奪得一線生機。”
林瑜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什么非常人什么生機,與他有什么關系嗎?他皺眉道:“不知師太口中的生機是指?”
“自然是施主。”接著靜怡師太將原本林如海一家的命數說了,又說如今命理已變,正是林瑜的功勞。
“原來傳說靜怡師太極演先天神數卻是有的放矢。”林瑜笑著說了這么一句,然后道,“只是還恕小生不近人情。”說著端茶送客。
那靜怡師太被拒絕了也不在意,似是早已經心中有數了的模樣,只是在走之前問道:“若有一日,您能搭一把手,叫我那女弟子免除被劫之苦。”
“舉手之勞,何樂不為。”
聽了林瑜這一聲,那老師太便放心的離開了。
白術見那師太走了,與林瑜笑道:“大爺不是總說缺人么?”
林瑜往榻上一歪,道:“那也還沒缺人到什么都收的地步,那么大個姑娘我可養不起。”再說了,人家也未必是真心想叫他做什么,他承諾到時候不會袖手旁觀,只怕師太心里原本想著的也就是這么一句罷了。
白術回憶一下今天下午看到的那小姑娘身上的衣著,道:“還真是,霞影紗這一門手藝已經失傳了,也就堂太太公府出身才拿出那個來與您做了一個大氅的面,遠遠地看著霧氣朦朧,神仙中人一般。她的道袍里子也是那個,一般人家可拿不出來。”
劉嬤嬤正邁腳進來,聽了就笑道:“知道的說你是說那個姑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逮著機會夸自家大爺長得好。”又對林瑜道,“秦姑娘說了,愿意留在林家自食其力,過去種種皆如虛妄。”
“這就好了。”林瑜道,“虛妄什么倒不至于,不過她原本的身份是不能用了,少不得換一換。”
說著,換了錢嬤嬤來,將人交給她林瑜也放心。新身份自有外頭人聯系了衙門里的那個吏目去辦,不過一聲吩咐的事。
直到這時候,林瑜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老太妃給他留下了一支怎樣的力量。并不是說強大,而是卻格外適合林瑜。在林瑜的手上,這一股力量達到了最頂峰。
他敢說,整個姑蘇,再沒人比他更了解這座古城。
這樣的話,有些計劃就可以繼續下去了。
“自古以來,果然還是女人的錢好賺。”在準備離開家鄉之前,林瑜去見了一回張大舅。他看了這一季的賬本子之后由衷地感慨道。
張家原本就有胭脂水粉的鋪子,只是比起本地最好的略次了一籌。后來林瑜弄出了比胰子皂角更好用且有便宜的肥皂之后,就與張家合作,他只管生產,張家用他們龐大的商路進行分銷。
不過生意上的事情不用他多操心,張家自然知道該怎么辦,一切都有成例。
值得注意的是姑蘇城內已經有人開始矚目這一股生意了,只怕早晚會找到林瑜的頭上,而林瑜暫時還不想以這種方式來增加自己的知名度。
“建一個行會吧。”聽完了張大舅的擔憂,林瑜道,“將有實力也有善意的拉攏進來,獨個商家好對付,整個行會他們就得掂量掂量,再者一門心思作對而不想著賺錢的商人應該是沒有的。如果有的話必定有其他的目的,那就交與我解決好了。”
張大舅接過林瑜抵還來的賬冊放在一邊,道:“布有布行,米有米行,這倒是一個好法子,只是單單皂業是不是撐不起一個行當。”
“那就再加上胭脂水粉,盡夠了。”林瑜起身道,“我一會子叫人送方案來。”
像這種在有限的生產力之下,試驗出最合適的化妝品不算簡單,也不算難。林瑜空間中本就有像鴨蛋粉這樣如今還沒有出現的化妝品的制作方式,略作一些改動,比如將其中一味鉛粉改成滑石粉,制作出來的粉就比原先的更加輕薄香美。雖然藥用級的滑石粉成本更高了些,但是這樣的粉妝本就面向的是大戶人家,她們也不在意這一點點的銀錢。
其他的胭脂之類,成本因著林瑜圈出了一大片山地來專門種植花朵后下降了許多。他本來的意思是用收下來的花瓣制香水,不過淘澄出來的顏色浪費了也不好,就專門找出胭脂制法來。一樣東西能做兩樣用,成本可不就降下來了。
如今姑蘇張家的胭脂已經盡數用林瑜供給的,貨品之美連京城都有所耳聞。只是原本兩家專做胭脂的臉上不好看,林瑜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更何況他們還與皇商有些牽連。如果此次能拉上同一條船,也省了他的力氣。
不過這一些,在他將方案交給張大舅時,就不再多操心了。生意上的人情世故,張大舅比他要了解。也跟林瑜說過,在合適的時候他自會去找合適的皇商,搭上內務府的線,到時候不止京城這一塊的生意、能吃下全國的也未可知。
林瑜和張大舅商議畢,沒留在張家用午膳。這一段時間張大舅只怕是又要關心生意上的事情,又要管教不省心的弟弟,只怕是沒什么心力。
回到家里,就聽隔壁府上來請一道用午膳,林瑜也習慣了。就腳步不停地往隔壁走去,想了想,順手帶上兩瓶子香水、不、按照現在的叫法是花露。
賈敏見了果然愛不釋手,林瑜教了她稍微用上一兩滴,就能保持香味很久,然后道:“如果嬸嬸喜歡,我那邊還有很多呢,香型也不同。”
賈敏將花露交給青蘭妥善保管起來,問道:“這個能保存多久?”
“若是沒拆封,一年不成問題。”拆封了自然要盡快用完了,索性盛這種花露的玻璃瓶都是小小的一個。林瑜特地叫莊上的工匠制了來,如今他們做這些越來越順手了。
賈敏便笑道:“你那綴胭閣集滿了所有女兒家最愛的東西,竟沒收進這個花露?”她說的正是林瑜個張家合作開得賣胭脂水粉的店,名字也是后來新取的。
林瑜笑了笑,道:“還不是時候。”又笑道,“什么時候我在綴胭閣里頭再加一個小小的銀樓,專門賣釵環墜飾,那才叫真正集滿了所有女兒家的鐘愛呢!”
賈敏笑著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真不知誰家的姑娘有福,能嫁給你,可真是一生享用不盡了。”
林瑜笑而不語。
賈敏見狀,心里便知道了。她這幾日在姑蘇真是很見了幾位各色各樣的夫人太太之流,說話三句兩句不離他們家的新科解元,意思明白的很。
只是賈敏自己想著,林瑜的前途遠不止這些,況且他年紀還小,又有什么好急的。只是她只是一個堂嬸,又不是親娘,雖則這兩年親近了好些,終究不是嫡嫡親的。現在知道了瑜哥兒這般表態,她也就好出面回絕了。
真是,什么阿物兒都干肖想他們家解元郎!
定好了回揚州的日子,林瑜遣人去林珩家里說了一聲。這一次族里頭一下子出了兩個舉人,其中一個還是解元,新任的族長真是分外的有顏面,忙忙地都喊了來祭祖,又要立牌坊,是以林珩也請了假在家。
西山書院原有這樣的先例,中了舉人的話可以請假回鄉一趟,不過,也就是路途近有閑錢的會跑這一趟。大多數離家遠的并不會走這一趟,畢竟春闈離著秋闈只有大半年,做學子的多想著搏一搏,沒準就考上了呢!這樣的話,再回鄉時間就不夠用了。
林珩聽了,樂得一道走,一來宗平也在,他們三人正好搭伴,二來,正三品的官船到底比私人船運要穩妥,還省了一筆使費。
這一回,一行人只在揚州稍作停留,賈敏自然留下。林瑜、辛宗平并林珩三人就要直接上金陵,翻了年后就得上京城預備著春闈。
在揚州停留地短暫時間里,林如海便于林瑜商量著,過年后叫賈敏帶著黛玉、鯉奴一道上京去。一來,林瑜在京城也有個照應。二來,這鹽政任期已經走進了最后一年,若是上面還有什么要動手的話,也就這一年半載的時光了。賈敏一個女眷,鯉奴黛玉都還小,林如海十分不放心。
林瑜想了想,也是。他身邊的護衛是跟著他的,雖然當初也給林府上臨時訓練了一批人出來,到底沒有林瑜的人好用。雖然兩年都安全地挺過來了,應該不會再用心思,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也好,那就年后一道上京吧!”林瑜點了點頭。
商議定了,林如海并賈敏忙忙地致信京中榮國府。
八月鄉試,月底放榜,林瑜一行人又在姑蘇帶了一個多月的時光,如今日子已經進入十月中旬,眼看著就要十一月了,如今知會榮國府已經稍嫌晚了些。
行路早的舉子如今怕是已經在上京的路上了,只是林瑜他們從京杭大運河走,從揚州出發前往京城滿打滿算一個月的時間也盡夠了。這才在金陵過完了年,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