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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打開。”
謝柔徽猛然睜開眼,阻止道:“師父說不許看。”
姚元望著她,淡淡地道:“誰不能看嗎?”
謝柔徽傻眼了,師父只叮囑過她不能看,沒有說別人能不能看。可是燈亭除了她,平日里根本不會有人進來。
謝柔徽避而不答,反問道:“你怎么突然想看這個?”
姚元走回謝柔徽身邊,居高臨下地道:“為什么只有你必須每日來這里祈福,其他人不用?”
他的語氣溫柔,卻莫名有些不依不饒。
謝柔徽仰頭笑道:“原來是你是好奇這個。”
“你坐過來,我跟你細說。”
姚元瞥了一眼地面,沒有明顯的污垢,但他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謝柔徽瞬間了然,掏出錦帕鋪在地上,姚元這才坐下。
她們并肩坐在地上,謝柔徽低頭,視線落在面前的經(jīng)書上。
忽然想起十年前,她第一次來到玉真觀的情景。
清水散人牽著她的手,跨過重重門墻,把她帶到這座燈亭前。
“以后,你每日都要到這里來,為一個人祈福。”
清水散人聲音像是從天邊傳來,又清晰得仿佛昨日。
因這一句話,謝柔徽五歲起,在此誦念道經(jīng),不敢絲毫懈怠。
“所以究竟是為什么?”姚元再次問道。
回憶如潮水一般褪去,暖黃的光線折射出來,灰色的浮塵上下浮動,姚元白皙的臉龐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謝柔徽看著姚元終于開口,她指著膝上的道經(jīng):“你知道它是關(guān)于什么的嗎?”
不待姚元回答,謝柔徽說道:“是為他人祈求身體安康的。”
“這些、那些全部都是。”謝柔徽指著長明燈上繁雜的經(jīng)文,急促地道。
她明亮的眼睛里好似有火焰在跳動。
“我之所以會被送到玉真觀修行,就是因為我的命格與他相克。”
第6章
◎非去不可嗎?◎
寂靜中,燭芯猛然爆開,發(fā)出噼啪的聲響。
謝柔徽抱膝,下頜抵在膝蓋上,烏發(fā)披散,一點朱唇是唯一的艷麗。
她凝眸望著元曜,靜靜地問道:“你相信嗎?”
自大燕開國之時起,本朝篤信道教,命格之說極為盛行。
師父叮囑過她,這個不祥的讖語,不能隨便告訴外人。
可是面對姚元的詢問,她完全可以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說是為親人祈福。
她不想隱瞞任何事情。
即便知道這個不祥的預言,姚元可能會害怕她,厭惡她,遠離她。
可她還是要告訴他。
她不希望有謊言橫隔在他們之間。
天底下沒有謊言可以隱瞞一輩子,如果她今日騙了姚元,那么終有一天謊言會被拆穿。
謝柔徽不希望,姚元對她心存芥蒂。
而且,她心里有一個隱秘的期望:也許姚元就像師父一樣,對這種讖語不屑一顧呢。
姚元久久地沒有回答,謝柔徽眼里的光黯了下來,她默默地垂下眼眸。
“所謂命格,”
良久,姚元終于開口。
他堅定地道:“不過是無稽之談。”
只這一句話,便令謝柔徽彎起眉眼,雙眼粲然若星。
她再次問道:“你真的不信?還是你只是為了哄我開心?”
他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紆尊降貴地去哄一個小道姑的開心。
姚元語氣淡然,卻透露著一股不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他睨了謝柔徽一眼,反問:“娘子從小在道觀修行,難道真的相信自己的命格孤煞嗎?”
謝柔徽當然不信,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裙擺,道:“你說得對,我不信。”
亭子里重新變得安靜。
燭火幽幽,兩個影子落在墻壁上,明明沒有挨在一塊,謝柔徽卻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謝柔徽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姚元眼前晃了晃。
“你問了我一個問題,我也要問你一個。”
她的長眉彎彎,好似新月,臉上的神情狡黠,像是一只活潑可愛的小狐貍。
說著,沒等姚元開口,謝柔徽故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你有婚配嗎?”
她的試探實在是太拙劣了。
姚元在心底嘲笑。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淡淡地注視著謝柔徽。
那雙蒙著霧的鳳眼,不管什么時候,都是如此深情。
在如此溫柔的注視下,謝柔徽的臉漸漸紅了。
她催促道:“你快回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