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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元輕笑一聲,明知故問:“娘子為什么這么問?”
謝柔徽的耳根都在發燙,她強裝鎮定地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姚元似笑非笑。
像謝柔徽這樣的小娘子,他見過太多了。
她戀慕的眼神、羞怯的神態,與長安的女郎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長安的女郎更加美麗、更加優雅,根本不是謝柔徽這個長在鄉野、咋咋呼呼的小娘子能夠相提并論的。
云泥之別。
可是真正注視著謝柔徽時,姚元卻忍不住被她吸引,刻意牽動她的心弦。
既然如此,就當作是解解悶吧。
他從來不會委屈自己。
姚元執起謝柔徽的手,指尖劃過手心,泛起一陣酥麻,謝柔徽忍不住縮回手,卻被他緊緊抓住,容不得她后退。
隨著他的動作,謝柔徽緩緩念出聲:“未、曾。”
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但好像什么話都說盡了。
啪。
長明燈的燭火啪然綻開,細小的聲音落在耳中,卻如同一道驚雷。
交握的雙手驟然松開,謝柔徽不敢看姚元,慌亂撿起掉在地上的道經,重新開始誦念。
忽略掉她發紅的耳根,也能稱得上是專心致志。
天色露白,外面開始出現人聲、洗漱聲、腳步聲,謝柔徽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轉頭看向坐在一邊的姚元。
他好像睡著了,雙眼緊閉,眼睫濃密,根根分明。
謝柔徽忍不住湊近去看,想要數一數他的睫毛。
然而下一刻,姚元的眼睫顫了顫,旋即睜開。
謝柔徽輕輕后仰,慌亂道:“你醒啦,我送你回去吧。”
呆在如此簡陋的地方,姚元毫無睡衣,剛才只不過是閉眼假寐。
他隨意應了一聲,沒有把謝柔徽慌亂的神情放在心上。
謝柔徽帶著他從玉真觀的一處小路穿過去,避開玉真觀的師姐妹們。
經過一處空蕩蕩的庭院時,謝柔徽放慢腳步,指著庭院中心的那棵落滿白雪的枯樹,說道:“這是玉蘭花樹。”
“玉蘭花開的時候,非常漂亮,不知道你能不能見到。”
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遺憾。
玉蘭三月開花,今日是正月初一,還遠遠不是玉蘭開花的時節。
她的期望無異于癡人說夢。
姚元的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笑意,他隨口敷衍道:“長安的玉蘭花也很美。”
謝柔徽有些失落,她知道姚元不可能永遠留在洛陽,永遠留在玉真觀,永遠留在她的身邊。
但她還是自私地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再久一點,能夠再慢一點。
不要一眨眼就過去了。
但謝柔徽的期望頃刻間被打碎了。
正月初二,長安的來信到了。
姚元拆開信,只看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了桌上。
他眉頭微舒,周身也如春風一般柔和,顯然心情舒暢。
“信上寫了什么?”
謝柔徽坐在一邊,好奇道:“你的眼睛還沒好,要我幫你看嗎?”
姚元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謝柔徽的心瞬間高高地懸起來,仿佛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透。
她想知道信上有沒有說什么時候來接姚元回長安。
謝柔徽低下頭,一只手不自覺地扣著桌角,一副心虛的樣子。
姚元心情愉悅,倒是愿意與她多說幾句。
“你自己看。”
他將信紙推到謝柔徽的面前,溫聲說道。
謝柔徽愕然,抬頭望向姚元。
俄而,又落回了信紙上。
信上沒有寫歸期,只是尋常的關心話語。
落款依舊是謝琿。
謝柔徽摸了摸那個名字,感覺到一種異樣的熟悉,她問道:“謝琿是誰?”
姚元含笑道:“是我舅舅。”
謝柔徽絞盡腦汁,還是想不起來任何東西。
謝柔徽干脆不再去想。
想不起來的人,肯定是不重要的。
“你舅舅也姓謝呀。”謝柔徽天真地道,“說不定五百年前我們還是一家人呢。”
姚元幾乎要被這個小道姑逗笑,他的母族陳郡謝氏,豈是她可以隨意攀扯的名門望族。
他語氣玩味:“謝娘子也出身陳郡謝氏?”
“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