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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七月初七。
長安大小道觀的門檻,恐怕都要被女郎們踏破了。
求符問卦,關心的自然是自己的終生大事。
張五德道:“回殿下的話,這是平安符。”
聞言,元曜一愣。
花萼相輝樓寂靜無聲,皓月當空,照耀著整個長安。
一聲輕笑響起,元曜抬起頭望向高處的明月。
近在咫尺,仿佛抬手便可以摘下。
倒是第一次,有人為他求平安符。
元曜笑了笑,神情不變:“放回去吧。”
張五德低頭應道,正要退下,忽然被元曜叫住。
元曜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青梧之事,讓胡纓看著辦。”
張五德訝然,直到元曜皺眉看他。
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答應。
腳步聲遠去,元曜獨自站在高樓之上,安靜地望著那輪明月。
月光是那么柔和,落到元曜的眼中,卻那么的刺眼,令他不得不閉上眼睛。
他想起母親為姐姐戴上的長命鎖項圈,正陽宮大殿上那盞為姐姐設立的長明燈。
又想起千里之外的洛陽,那座供奉著皇姐生辰八字的燈亭。
這十幾年來,皇姐可知曉有一個少女,在洛陽日夜為她祈禱平安健康嗎?
她知道嗎?
元曜睜開眼,伸手遮住那輪永遠高懸的明月。
第25章
◎早日迎娶太子妃◎
玉蘭花的香氣縈繞在鼻尖。
謝柔徽抱著被子翻了個身,意識到什么,猛然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青色的床帳,和掛在床頭的玉蘭花香囊。
——她不在東宮了。
謝柔徽推開窗,外頭還是一片漆黑,甚至還沒有到她平日里起床練劍的時辰。
但她已經睡意全無。
銅鏡里的少女眉目秀麗,烏黑柔順的頭發披散在雙肩,像是玉蘭花一樣清麗動人。
只是她的雙眼發紅發腫,顯然是大哭過一場。
謝柔徽揉了揉眼皮,梳妝完畢,躡手躡腳地穿過隔間要出門。
值夜的侍女蜷縮在榻上,聽見聲響,迷迷糊糊地要睜開眼睛:“七娘子……”
謝柔徽疑惑地問道:“今天怎么是你值夜,琳瑯去哪里了?”
侍女打了個哈欠:“琳瑯姐姐家里有事,我替她值夜。”
侍女說著,正要起身,卻被謝柔徽按回去。
謝柔徽小聲道:“你安心睡吧,我出門晨練。”
侍女十一二歲,正是愛睡覺的年紀,再也抵擋不住猛烈的困意,嗯了幾聲,沉沉地睡過去。
謝柔徽見她困得不行,為她抿了抿被角,忍不住笑了笑。
以前自己被大師姐從被窩里抓起來晨練,大抵也是這副模樣吧。
玉蘭樹下,謝柔徽不斷回憶昨夜與灰衣人的交戰,一招一式在她的腦海里浮現。
這一招刺他手腕,這一招回身上挑……
謝柔徽的劍勢愈來愈迅疾,劍影翻飛,輕靈飄逸至極。
只聽錚的一聲,謝柔徽手腕輕翻,劍勢陡然一收,一道寒光劃過半空之中。
謝柔徽微微側身,順勢將劍負于背后。
一切歸于平靜。
玉蘭樹上悠悠落下一片綠葉,謝柔徽把它捧在掌心,若有所思。
昨夜她看得分明,那個灰衣人竟然能以葉片傷人,甚至比起她用銀針,威力更勝一籌。
她正自出神,一聲鷹啼忽地落在謝柔徽耳邊,如同平地驚雷。
謝柔徽猛然抬頭,只見一只黑鷹沖破云霄,向著她俯沖而來,氣勢洶洶。
瞬息的功夫,已經到了她的面前。
謝柔徽全然不懼。
她又驚又喜地叫道:“千里!”
一月過去,千里終于回來了,還帶來了大師姐的信。
謝柔徽迫不及待地打開信,逐字逐句地讀。
“師妹,見字如晤……道觀一切都好,你不必擔心。另,師父已經得知你去長安一事,欲先回洛陽,再至長安探望你。”
謝柔徽的目光落在這行字上,歡喜不已:“太好了,師父要來長安!”
信上說,師父先回一趟洛陽,再來長安看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