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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交匯，元曜先移開視線。

他道：“我知曉了?！?

沒再多說，元曜喚來屋外的張五德，低聲吩咐了幾句。

張五德應(yīng)了一聲，對(duì)坐在書桌之上的謝柔徽毫無驚訝之色。

等他退下，謝柔徽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你說了什么？”

元曜含笑道：“回府后你就會(huì)知曉?！?

謝柔徽輕哼了一聲，道：“你總是愛買關(guān)子?！?

說著，她起身欲走：“我這就回侯府看去?！?

走了幾步，謝柔徽忽又停下腳步，語氣嬌俏：“我真的走啦！”

風(fēng)吹起她綠色的裙擺，發(fā)絲微亂，謝柔徽就這樣望著元曜，眉眼彎彎。

元曜淺淺一笑，同樣凝眸望她，卻遲遲不曾開口。

謝柔徽背著手又走了幾步，在門邊停住，回頭望他：“我真的走啦？”

那雙眼睛里流露出來的神色，實(shí)在是太好猜了。

只要他開口，謝柔徽一定會(huì)歡歡喜喜地回來。

可他沒有。

元曜只靜靜地望著她，神情平淡。

見狀，謝柔徽略有些失望，推門出去：“我真的走了?！?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元曜看了一會(huì)謝柔徽離開的方向，收回目光，神色淡然，翻開今日的奏折批閱。

一室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張五德壯著膽子進(jìn)來，道：“殿下，該用午膳了?！?

元曜放下手中那本看了許多遍的奏章，臉上仍然掛著淡淡的笑意。

可也是這樣，張五德反而越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后背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躬著身，一動(dòng)也不動(dòng)。

元曜沒有搭理他，越過他徑自出去。

張五德跪在地上，余光瞥見太子的衣角飛過，連忙起身跟在身后。

回廊內(nèi)，元曜疾步向前，腰間佩戴的玉佩相互碰撞，叮叮當(dāng)當(dāng)不絕于耳。

身后的宮人悶頭跟在身后，一言不發(fā)。

轉(zhuǎn)過一個(gè)彎，元曜倏然停住。

——一棵長勢繁茂的玉蘭樹出現(xiàn)在眼前。

它渾身沐浴在陽光之下，每一片葉子都像是通透的翡翠，閃爍著純粹的綠色光芒。

微風(fēng)吹過，滿樹綠葉沙沙作響。

元曜仔細(xì)打量半晌，只覺得這綠色越發(fā)礙眼，正要開口命人砍去。

眼前忽然綠光一閃。

張五德駭?shù)媚樕n白，護(hù)在元曜身前：“快來人，有刺客——”

元曜定睛一看，離他三尺之外，一枚綠葉赫然釘入土中，冒著凜凜幽光。

他再次抬頭觀察那顆玉蘭樹，隨后抬手示意張五德退下。

在宮人們既是擔(dān)憂又是害怕的目光中，元曜緩緩走到玉蘭樹下，臉上毫無懼色。

他微微一笑，“出來吧。”

陽光下白光一晃，謝柔徽從樹干背后現(xiàn)出身形，頭上的珍珠簪閃爍溫潤光芒。

她一身綠裳，藏在玉蘭樹上毫不突兀，宛若玉蘭花樹化作的精靈，清麗而又純真。

謝柔徽向下俯瞰他，“你終于發(fā)現(xiàn)我了。”

元曜抬起頭，笑道：“下來吧。”

謝柔徽正要順著他的話跳下來，忽然改了主意，別過頭氣鼓鼓地道：“我不會(huì)?！?

她怎么可能不會(huì)。

她的輕功如此厲害，怎么可能連一棵樹都下不來。

元曜心知肚明。

如此拙劣的謊言，他應(yīng)該拂袖而去。

但不知哪里來的耐心，他竟然揚(yáng)手笑道：“我接著你。”

謝柔徽不樂意地哼了哼，好半天才轉(zhuǎn)頭看他。

這一下，瞬間怔然。

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綠葉，灑在白衣青年的身上，為他染上淡淡的金光。

他的神情柔和，臉上笑意吟吟，明明與平日的神情別無二致，卻令謝柔徽恍惚了一下。

好像回到了洛陽。

回到了那個(gè)小木屋。

一朵翩翩落下的玉蘭花，飛入青年的懷中。

謝柔徽抬頭望著他，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對(duì)望。

脈脈情愫流轉(zhuǎn)在眼中。

最終，謝柔徽戳了戳他的胸口，兇巴巴地道：“下次，你不許再裝聾作啞?！?

明明只要他說留下來，她一定會(huì)留下來。

元曜將她摟得更緊，口中只吐出一個(gè)字：“好?！?

大概是許久沒說話，他的喉嚨有些干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