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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榆同樣也在注意著場上的一舉一動。
箭矢飛出。
早已候在楊樹附近的侍從連忙撿起,高高地拿在手中揮舞。
所有人都能看清串在箭上的葉片。
一、二、三、四……
四枚葉片。
何槿垂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謝柔徽深吸了一口氣,正要拿起弓箭。
站在她身邊的何榆忽然柔聲說道:“放松?!?
她的語氣親昵,溫柔地注視著謝柔徽,撫平了她心中的混亂。
親疏有別,她的對手是何榆的胞兄,又是眾目睽睽之下。
謝柔徽本以為何榆不會開口。
何槿顯然也聽見了何榆的話,他略顯無奈地瞥了妹妹一眼,對著謝柔徽道:“謝七娘子,請吧?!?
他的語氣沉穩,不急不慢,與其說是他有君子之風,不如是何槿勝券在握,才會如此淡然處之。
一切都安靜下來了。
謝柔徽的眼中只有那顆楊樹。
她閉上眼睛,運轉周天真氣,從而感受到身外的真氣流動。
楊樹葉隨風擺動,謝柔徽可以“看見”一股無形之氣正在流動,形成一個不斷運轉的循環。
那是“氣”。
找到聚氣之處,便是截斷楊樹的生機,可使滿樹花葉驟然凋落。
四面彩樓,不斷有低語鉆入耳中,是對她久久不出箭的擔憂。
“謝七娘子,莫不是臨陣退縮了?”
元道月居高臨下地質問道。
謝柔婉與謝柔寧望著場中的那個身影,眼中滿是擔憂。
元道月又道:“若是她現在認輸……”
她的話還未說完,謝柔徽手中的羽箭便破空而出,宛若流星降世,挾著勢不可擋的勁頭,直直射去。
元道月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謝柔寧手中的扇子落地,發出哐當一聲。
只聽她喃喃道:“我這是在做夢嗎?”
漫天的楊樹葉飛舞,如同提前進入秋天一般,怎么會是簡簡單單的一支箭便可以做到。
元道月瞪了她一眼,冷聲道:“這有什么用,比試是看射中的葉片數?!?
謝柔寧訥訥地閉上嘴。
恰好此時,侍者已經拾回謝柔徽射出的箭矢。
陽光的照耀下,彩樓上的眾人探頭探腦,連華寧公主也不自覺地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一、二、三、四……
五。
不多不少。
恰巧比何槿多了一片。
勝負已定。
不必華寧公主宣布勝負,彩樓中已爆發出驚人的歡呼聲,似乎要將樓頂掀翻。
她們其中大多數不認識謝柔徽是誰,但卻知道,面前的女郎贏了,贏過了以騎射聞名京城的何郎。
歡呼聲愈演愈烈,不知是誰向謝柔徽拋下了第一朵花枝。
頃刻間,彩樓四面如同下了一場盛大的花雨。
何槿見此情景,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謝柔徽唇角上揚,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滿是喜悅歡樂。
何榆沒有理會兄長的失意,而是微笑上前,掏出懷中的帕子,“你的手傷了?!?
謝柔徽驚訝,沒有想到何榆如此心細。
弓箭射出的力太大,將她的虎口震裂。
何榆將她的傷口包扎好,溫聲細語地叮囑道:“我待會命人把藥膏給你送去?!?
“謝七娘子箭術超群,我自愧弗如?!?
恰在此時,何槿也走上前來,拱手道。
謝柔徽回禮道:“何郎君承讓了。”
兩人相互欠身行禮,皆是神情含笑,眉目如畫。
元曜到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如此賞心悅目的一幕。
如此的目無旁人,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
元曜放慢腳步,神情冷了下來。
此時同時,內侍尖細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到——”
謝柔徽聞聲抬頭,那芝蘭玉樹、風流倜儻的青年正緩緩朝她走來。
他沒有穿素日的白衣,而是一身明黃色的禮服。
胸口、肩上繡著的金龍圖案栩栩如生、威嚴十足,既不失溫潤如玉之感,又襯得元曜眉目鋒利。
謝柔徽呼吸一滯,靜靜地與元曜的視線交匯。
“曜兒,你怎么來了?”
元道月快步上前,擋住元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