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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召來侍女，問道：“七娘子今日去哪里了？”

“回夫人，是正陽宮。”

崔笑語愣了愣神，揮退侍女。

水榭之中只剩下崔笑語一人，她再度凝望著池中的紅鯉。

忽然想起，從前有人為她捉過一條鮮艷美麗的紅色魚兒。

那魚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胭脂魚。

崔笑語想起從前的事，竟露出了一絲淡淡笑意，只是這笑容的背后滿是苦澀。

……

十一月初九。

數(shù)丈高的承天門如同一道天塹，將皇城內(nèi)外分割開來，不可逾越。

城樓上站滿了手執(zhí)長劍，手挽長弓的士兵，嚴(yán)陣以待。

城樓下，披堅執(zhí)銳的將士目光炯炯，頭盔上的紅纓颯颯生風(fēng)。

百米寬的朱雀大街被圍得水泄不通，百姓夾道注目。

今日，便是三萬將士出征，討伐匈奴。

“七姐姐，這就是六姐姐的未婚夫。”

謝柔寧拉著謝柔徽的手，壓低聲音道。

順著謝柔寧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一位白袍小將身姿挺拔，背負(fù)一把重劍，甲胄凜凜生光。

謝柔徽還未開口，人群忽然爆發(fā)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如同驚雷一般。

隨著城樓上兩道明黃身影出現(xiàn)，伴著山呼萬歲的聲音出現(xiàn)，戰(zhàn)鼓擂動，隆隆作響。

將士上馬，大軍開撥，戰(zhàn)旗高揚(yáng)，如同血一般的鮮紅。

謝柔徽隱在數(shù)不清的人群中，和無數(shù)百姓一樣，抬起頭，仰望城樓上的那兩道身影。

圣人與太子現(xiàn)身承天門，士氣大漲。百姓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住在皇宮里的貴人相貌。

陽光刺眼，謝柔徽瞇起眼睛，正準(zhǔn)備低下頭。

忽然，一道灰色身影走到太子身邊，應(yīng)該是張五德，低語幾句，指向謝柔徽的方向，太子的目光隨之看來。

他看見我了？

自從上次正陽宮一別，她沒有主動再去東宮，她們自然沒有再見面。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謝柔徽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然而下一秒，元曜便若無其事地轉(zhuǎn)開了視線。

謝柔徽有些失落，卻又安慰自己：人太多了，城樓又那么高，元曜站在上面，估計一個也看不清吧。

也許是她總希望自己在元曜眼里特殊一點，所以他真的沒有認(rèn)出自己，才會感覺失落吧。

過了一會，圣人與太子離開，內(nèi)侍高聲喊道：“賜宣州蜜桔一籃。”

緊接著，數(shù)籃蜜桔從城樓上吊下來，城門邊的使者接過籃子，隨意地分發(fā)給圍觀的百姓。

有禁軍在旁，百姓不敢哄搶，只好出聲招呼，希望能得到圣人的賞賜。

謝柔寧低聲道：“七姐姐，要是我們能被圣人賞賜就好了。”

這可是天大的殊榮。

可惜圍觀的百姓眾多，她們站的位置不太靠前，謝柔寧壓根不報什么希望。

謝柔徽更是對這些東西無所謂，正準(zhǔn)備離開，忽聽有人叫道：“這位娘子留步。”

周圍的百姓紛紛投來目光，究竟是誰能夠如此好運(yùn)，得到圣人的賞賜。

謝柔徽回頭，一位年輕的使者正笑意吟吟地看著她，走到她的面前來，將手中的竹籃交到她手上。

“這是太子殿下賞賜的。”

謝柔徽接過竹籃，呆了好一會，直到聽到謝柔寧興奮地叫道：“天啊，七姐姐，你簡直是福星。”

周圍這么多人，就只有十幾籃蜜桔，偏偏就有一籃給了謝柔徽。

謝柔徽緩過神來，望著城樓之上，元曜離開的方向，緩緩露出一抹笑。

原來他看見我了。

……

“蜜桔好吃嗎？”

元曜低頭正在批閱奏章，忽然問道。

“好吃！”

謝柔徽興奮地道。

不僅口感很甜，心里也很甜。

瞧著謝柔徽為了一籃蜜桔興高采烈的樣子，元曜失笑，道：“真的這么好吃？”

這橘子他也嘗過一個，也就一般。

哪里值得謝柔徽如此高興。

謝柔徽認(rèn)真地頷首，說道：“真的很好很好吃。”

元曜溫柔地注視著她的眼睛，問道：“我明日得空，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

謝柔徽愣了一下，隨后搖頭道：“我沒什么想去的地方。”

元曜似笑非笑地問道：“真的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