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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道月眼神不善,問道:“大師可是不愿?”
“絕無此意。”
圓慧大師語氣平和,目光緩緩看向元曜,隨后將門外的小和山叫了進來。
小和尚手上拿著一個錦盒,走到元曜面前,緩緩打開,雙手奉上。
甫一打開,便先涌出一股氣息,令人神思一清。盒中的九葉玉霄花,九枚葉片翠綠晶瑩,如同翡翠雕琢。
元曜定睛一看,卻發現一絲不對勁。頂端的玉霄花黯淡無光,呈現枯萎之態。元曜不由蹙眉。
“這花怎么是枯萎的?”
元道月愕然問道,她是見過九葉玉霄花的,沖虛真人獻上的宛若剛剛摘下,鮮艷欲滴,眼前這株玉霄花卻是毫無生機。
“是以貧僧方才不語。”圓慧大師雙手合十,嘆了一口氣。
揮退圓慧大師,元道月擰眉,轉向元曜道:“這可怎么是好?”
元曜淡淡地道:“叫孫衡過來看看。”
侍從得令,元道月瞧見元曜的臉色,柔聲道:“你早些歇息,明日再回宮。”
元曜不置可否。
待元道月離去,元曜獨坐在禪房之內,那只錦盒就擱在他右手邊,近在咫尺。
謝柔徽咬住牙,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窗紗上被她戳了一個小孔,隨著目光的轉移,元曜的面容淡淡的出現在眼前。左手支額,流露出淡淡的疲倦和孤寂。
謝柔徽像是被燙了一下,急忙地低下頭。然后,慢慢地抿起唇,又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個錦盒上。
九葉玉霄花,就在里面。
謝柔徽目光發燙,緊緊地盯著它,便有一種被灼傷的感覺,眼眶隱隱濕潤。
她忍不住掐了掐手心,指甲嵌進了肉里,淡淡的血腥味讓她清醒了一下。
謝柔徽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她聽見有腳步聲過來,慢慢地貼著墻,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在想什么?”
孫玉鏡在謝柔徽眼前揮了揮手,出聲問道。
謝柔徽登時回神,搖頭道:“沒什么。”
孫玉鏡笑了笑,沒有追問。兩人坐在床邊,就這么靜靜地望著師父。
良久,孫玉鏡握住姬飛衡的手,緩緩道:“我記得有一年冬天,你發熱昏迷,師父和我就是這樣,一齊守在床邊。”
聽聞此話,謝柔徽忍不住鼻頭一酸,又想到師父如今昏迷,忍不住眼眶一紅。
她哽咽道:“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她,師父不會去長安,也就不會發生后來的許多事情。
孫玉鏡沒有回應,而是平靜地道:“這幾天,我總在想,如果當初我早到一步,師父是不是不會昏迷不醒。”
當時她趕到長安時,師父身受重傷,已在大雪中昏迷了一天一夜,已經沒有心跳和脈搏了。
謝柔徽神情微變,抬頭望向孫玉鏡,發現她臉色憔悴,不由輕聲地喚道:“大師姐……”
明明有那么多安慰的話,謝柔徽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翻來覆去地說“這不是你的錯”“與你無關”,如此的蒼白無力。
孫玉鏡輕輕地將她摟進懷里,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容,但語氣還是那么溫柔:“那你也答應大師姐,不要覺得這是你的錯,好不好?”
她像兒時一樣,輕輕地拍著謝柔徽的后背,溫柔不已。
謝柔徽的眼淚瞬間就落下來了。
她把臉埋在孫玉鏡的肩膀上,哭道:“大師姐,我答應你。”
哭了好一會,謝柔徽才慢慢平靜下來,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大師姐,我找到九葉玉霄花了。”謝柔徽將昨天的所見所聞和孫玉鏡說了一遍,最后問道:“大師姐,這樣的九葉玉霄花,會不會不能完全讓師父醒過來啊?”
“這得讓我親眼見見。”
孫玉鏡看向謝柔徽,認真地道:“最重要的,是怎么把它弄到手。”
謝柔徽當然明白。
元曜想要九葉玉霄花,究竟是為什么?他是知道,自己在尋找九葉玉霄花,他想要用這個來威脅自己嗎?
謝柔徽一想到這個可能,心中忍不住冒出幾分焦躁。
他還是沒變。可以說比起當初步步緊逼,元曜變得更加老謀深算了。
如果他真是這么打算的,那自己要怎么辦?
一瞬間,謝柔徽腦海中雜念紛擾。但唯有一個念頭,始終堅定:不管怎么樣,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她一定要拿到這株九葉玉霄花。
已經三年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大師姐,你安心,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