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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太后點頭,“皇嫂求子多年,也算心愿得償了。”
元道月依稀記得寧王妃尋了一位道醫,調理身子,不由多問了一嘴:“是哪個醫者?”
宮人回答:“回殿下的話,是玉真觀孫玉鏡道長。”
元道月不著痕跡地蹙了一下眉,沒有說什么,只是揮手叫人推下。
“曜兒近來的病一直不見好,我是在是憂心。”
元道月眼中滿是擔憂,謝太后微笑道:“要叫陛下了。”
整日曜兒曜兒叫的,不成體統。
元道月哼了一聲,“曜兒做了皇帝,不也是我弟弟嗎?”
姐弟之間,何必如此生疏。
謝太后勸不動她,只說:“陛下敬你是姐姐,你可不能借此肆意妄為。自古先君臣后父子,亙古不變的道理。”
元道月不滿地道:“娘親你總是瞻前顧后的。就是因為這樣,曜兒才和你不親近的。”
謝太后一愣,“和我……不親近?”
她的親生女兒在埋怨她嗎?
元道月瞧見娘親的神色,自知失言,連忙道:“娘親,我不是這意思。”
“我知道。”謝太后苦笑,不去看元道月“我累了,你回吧。”
出了太后寢宮,元道月心煩意亂,召來下人詢問:“陛下去哪里了?”
下人吞吞吐吐,不肯回答。元道月大為生氣,怒道:“本宮的話也不管用了嗎?來人!把她拖出去打死。”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宮人磕得額頭滿是鮮血,元道月看得更是心煩,喝道:“滾下去!”
待平靜一些,元道月才發覺有些古怪。最近她進宮,總是見不到元曜的人影,問了下人,也不清楚。
元道月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吩咐暗衛,“去查查,陛下最近都去了哪里。”
身后的女史欲言又止,想要出聲勸阻,卻礙于元道月的威嚴,最終沉默地低下了頭。
……
嘻嘻哈哈的笑聲從前院飄蕩過來,一個身穿綠衣頭戴帷帽的小娘子從一處偏僻的角門閃了進來。
似乎有所觸動,謝柔徽停下了腳步,望向了前院的方向,過了一會,才重新抬步。
“來了。”
孫玉鏡正站在藥柜前清點藥材,聽見謝柔徽進門的動靜,微微抬眼。
一晃半月,許是一件魂牽夢縈的心事即將解決,謝柔徽的氣色好了許多,眉眼柔和,有幾分從前不諳世事的影子。
謝柔徽道:“大師姐,后天師父就會醒過來了嗎?”
孫玉鏡關上抽屜,緩緩地點頭:“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謝柔徽彎起眉眼,笑容燦爛,心中生出無限的歡喜,孫玉鏡忍不住掐了掐謝柔徽的臉頰。
“這幾天歇在玉真觀吧。”
孫玉鏡上前一步,摘下謝柔徽頭上的帷帽,說道:“師姐妹都很想你。”
謝柔徽怔了怔,“我……”她猶豫了,真的可以嗎?
孫玉鏡語氣平靜卻令人信服:“去看看你的房間吧,一直都有人打掃。”
屋內的擺件,和她離開長安時,一模一樣。
謝柔徽扶著墻,目光一寸寸地流連而過,嘴唇微微顫抖。
仿佛她從來沒有離開過。
謝柔徽的手輕輕拂過書架上的木盒,停在了鎖扣上。
啪嗒一聲,打開了。
看清里面的東西時,那些早已被她遺忘的記憶頃刻間,潮水一般向她涌來,洶涌澎湃。
謝柔徽輕輕拿起,注視著這個早已枯萎的花環,花瓣可憐兮兮地蜷縮在一起,枯黃黯淡,不再擁有美麗的光彩。
謝柔徽把它放在手心仔細賞玩,小心翼翼,生怕將它碰碎。
轉動間,謝柔徽的視線一頓,落在了一塊明顯的血污上。它早已不再鮮艷,落在花瓣上,更像是一塊污漬。
是她的血。
原來一切之中早已注定。
她珍藏著元曜親手為她編織的花環,滿心甜蜜,并未在意摘下手環的刺痛,因為曾經甘之如飴。
謝柔徽笑了笑,帶著釋懷,過去的一切愛恨霎時間化作云煙。
愛一個人很累卻很幸福,但恨一個人太苦了,她再不必為了從前的事,絆住了腳。
謝柔徽合上木盒,將它妥善地放了起來,沒有再施舍一個眼神。
她想起十四歲時,想要和師父一樣,仗劍天涯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