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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兒!”元道月瞧著二人對視,連忙出聲打斷,元曜移開目光,終于開口:“皇姐……”
元道月嗯了一聲,一臉熱切地望著他。
下一刻,元曜云淡風輕地說道:“我命人送你回宮?!?
元道月一把推開侍女,渾身顫抖,質問道:“曜兒,你又要護著她!這樣一個蛇蝎心腸的女子,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這樣做。”
元曜蹙眉,余光若無其事地瞥了一眼謝柔徽,說道:“皇姐,慎言?!?
即便沒有提到她的名字,元曜的眼里也不禁浮現淺淺笑意,聲音再溫柔不過:“她很好?!?
元道月被這三個字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才道:“她可是想要殺你,要你的命啊。”
元曜才剛舒展的眉頭又蹙起,不贊許地道:“都過去了?!?
“你可是差點死掉??!”
“好了,皇姐?!痹椎恼Z氣冰冷,看著元道月。
“朕現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嗎?”
元道月徹底說不出來話了。任由宮人將她攙扶走,跨出院門前,元道月忽地一頓,回頭狠狠地剜了謝柔徽一眼,這才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柔徽不以為然,收回視線,抬腳也要離開。
與元曜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風吹動發絲,謝柔徽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藥味,似有若無,當她想認真聞聞時,便再也沒有了。
元曜身子忽然晃了晃,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抓住謝柔徽的衣袖,卻被她輕松地避過。
謝柔徽站住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元曜。
“柔徽,把人扶進屋來?!?
謝柔徽訝然回頭,孫玉鏡緩緩走進來,吩咐道。
扶住元曜的一瞬間,輕得不可思議,謝柔徽驚訝抬眸,與他低垂的視線對上,那種深情溫柔又滿是憂傷的目光,任誰見了也也心動不已。
謝柔徽視而不見。
屋內有著淡淡的藥氣,只是輕輕地吸入一口,心神為之一輕,謝柔徽暗暗奇怪,這是什么草藥的氣息?
元曜倚窗坐下,左手支額,繡著玉蘭紋的衣袖虛虛掩面,眉眼俊美清逸,即便面無血色,反而有一種玉山傾頹之美。
謝柔徽正要出去,元曜卻睜開眼望著她,極力地扯出一抹淡淡笑意:“可否將窗子關上?”
清風灌入半掩的窗子,元曜的衣袖輕輕振動,正低首閉目,發絲垂下,遮住了臉頰,只能看見他長眉蹙起,好像極為不適。
謝柔徽關上窗子,正猶豫著,孫玉鏡推門而入,吩咐道:“你出去吧?!?
謝柔徽點點頭,依言關上門,大師姐的聲音從門縫里飄飄忽忽的傳了出來:“……是正常的,沒什么大礙……”
再后面的話,謝柔徽便聽不清了。她三兩步跳下臺階,出去了。
孫玉鏡坐在元曜對面,神情堪稱柔和,一點也瞧不見從前對元曜的厭惡不滿。
“萬望陛下保重圣體?!?
孫玉鏡的手隔著錦帕,搭在元曜的脈搏上,說道:“這幾日,有勞陛下了?!?
孫玉鏡收起診帕,元曜的手腕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光潔白皙原本沒有一條疤痕的手腕,此時多了數條深深的口子,綿延鉆進衣袖之下。
元曜放下衣袖,將這些痕跡掩住,淡淡地道:“還有幾次?”
孫玉鏡沉吟片刻,回答道:“就在這一兩次了?!?
元曜頷首,正要站起身,忽然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了。
徹底的、完整的、幽深的黑暗。仿佛宇宙之間只剩下這片最為廣袤無垠的黑暗,將他籠罩,將他包裹。
再次看清事物的時候,光亮照射進來時,元曜的瞳孔緩緩地放大,像是貓兒的眼瞳,閃爍著輕盈而又幽暗的光。
“陛下,陛下。”孫玉鏡的聲音漸漸地傳入耳中,微笑問道:“陛下無礙?”
元曜的雙手撫上眼睛,定定地看向孫玉鏡,道:“孫道長,朕有時眼前會突然漆黑,這也是正常的嗎?”
孫玉鏡依舊微笑:“應無大礙?!?
元曜似笑非笑,不知信了多少,總之他不再言語。
轉過回廊,只見崇閣巍峨,恰好可以看見三清殿的后殿,眾多膀大腰粗的漢子正在熱火朝天地勞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