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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勁鋒銳,尾端暗藏鋒芒。
她不識字,不知他寫的什么。
只覺著裴公子的字甚是好看。
姜寧穗驀地想起今日裴公子攔下馬車,認定她在馬車里。
一時好奇,低聲問:“今日裴公子怎么知曉我在馬車里?”
青年筆尖未停:“我于嫂子說過,我耳力極好。”
姜寧穗手一抖,險些將硯臺里的墨汁濺出來。
青年又道:“與嫂子相處小半年,對嫂子的呼吸聲——”
那烏黑的瞳仁里絞著惡劣的笑:“甚是熟悉。”
轟然間,姜寧穗如同被烈焰焚燒,渾身滾燙,面頰生紅。
她頭垂的更低了,面上是遮不住的羞恥難堪。
她想起與郎君的那些夜里,即便她咬緊唇,依舊會有不斷溢出的氣音。
還有郎君在她耳邊說的那些…那些讓人羞臊的話,怕是全被裴公子聽了去。
明明裴公子什么也沒挑明。
可她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總覺著裴公子在意有所指。
姜寧穗再待不下去,想要尋個借口離開。
只是未等她開口,便聽裴公子問:“元宵節那一晚,我夜間醒來,聽嫂子在哭。”
青年筆尖一頓,掀眸看她:“不知嫂子夢見了什么,怎哭那么厲害?可是夢里有哪個混賬欺負了嫂子,才惹的嫂子哭泣?”
好不容易淡忘的記憶被裴公子提起,又一次清晰得浮現眼前。
鼻息間是裴公子屋里的雪松香,與那晚纏繞在她身上的氣息逐漸重合。
眼前執筆的那只白玉手指在夢里攥住她兩只腕骨壓過頭頂,青年峻拔健碩的身形覆在她身上。
她直至此刻也能感覺到夢里裴公子身上繃緊的肌肉線條。
強悍。
炙熱。
他逼近她,牙齒磨咬她耳尖。
告訴她。
她是個壞女人,他是天生壞種,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姜寧穗呼吸繃緊,雪白頸皮用力依附著頸骨。
她不能再一而再的污了裴公子。
更不能讓裴公子知曉她在夢里那樣玷辱他。
姜寧穗徹底待不下去了,尋了個要做肉湯餅的借口,放下研杵轉身就跑。
可因她轉的太急,衣袖碰到桌沿邊上的畫笥,畫笥摔在地上,里面的六幅畫卷滾落出來,有兩幅畫卷緩緩滾開,露出兩幅同樣美人圖。
裴鐸撩起眼皮,看了眼已經跑出屋門的姜寧穗。
可惜。
畫中的主人跑得太快,沒能欣賞到他的佳作。
青年執筆繼續,心中猜測證實了七八分。
看來那晚在夢里欺負嫂子的混賬——的確是他。
裴鐸收筆,好看的薄唇挑起一抹絢麗的弧度。
姜寧穗回屋里待了一會,便拿著文錢快步出門上街割肉。
經過今日之事,接下來幾日,姜寧穗都像是做了虧心事,不敢與裴公子對視,生怕裴公子看出她那晚努力藏起的污濁。
春寒乍暖,一場春雨讓院中梨花樹初露新芽。
再有五個月,便是秋闈。
自年后去學堂,郎君幾乎夜夜晚上都會比裴公子晚回來兩刻鐘到三刻鐘。
隨著秋闈時間逼近,姜寧穗的心也愈發不安。
她五個月之后的處境,全看郎君是否中榜。
這日早上,吃過早飯,裴鐸讓趙知學不必等他,他晚兩刻鐘走。
待趙知學出門,青年走到灶房門口,看向收拾完灶房的女人。
姜寧穗轉身便見裴公子佇立在門外,頎長峻拔的身形遮住了由外透進來的日光,青年清雋的容顏隱匿在暗處,幽深如潭的眸絞著她。
他道:“嫂子隨我進屋,我有事與嫂子說?!?
姜寧穗不解,卻依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