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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屋后,裴鐸將桌案上的竹青色小包袱遞給她:“嫂子,還是上次的主家,這次需要四百枚流蘇,主家時(shí)間給的寬裕,兩個月內(nèi)交貨即可,包袱里有三百文錢,兩百文是定金,一百文是賞錢,待四百枚流蘇編織好交給主家,主家會付余下的兩百文。”
姜寧穗一度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她沒想到那位主家還會找她編織流蘇,且還給了一百文賞錢!
姜寧穗仔細(xì)抱好包袱,認(rèn)真點(diǎn)頭:“我記下了。”
這是裴公子為她牽橋搭線介紹的,她一定不能讓裴公子和信任她的主家失望。
這也是姜寧穗第三次靠自己雙手賺錢,再一次激動的喜不自禁,
彎眉杏眼里漾著的笑意明艷奪人。
待裴公子去了學(xué)堂,她便將這事告訴穆嫂子,讓穆嫂子同她一起賺這筆錢。
穆花手里捧著一百五十文,是姜寧穗強(qiáng)硬塞給她的。
“穆嫂子當(dāng)初幫襯我一把,帶我一起賺錢,人不能不知好,穆嫂子真心待我,處處幫襯我,我豈能有了好事自己藏著掖著。”
穆花受之有愧。
她當(dāng)初不過讓姜娘子與她洗衣裳賺了十文錢而已,而姜娘子這兩次卻帶她賺了幾百文錢,這在以前,她哪敢想自己有一日會賺這么多錢。
穆花現(xiàn)在恨不得將姜寧穗托起來,覺著再怎么對她好都比不上她帶她掙這些錢的情。
賺錢之事不能被郎君知曉,是以,姜寧穗上午和下午都在穆嫂子家里編織流蘇。
這日,穆嫂子上街割肉,回來給姜寧穗說了個從隆昌縣流傳過來的消息。
隆昌知府的妻弟死了,據(jù)說是得了一場疫病,在屋子里躺了一個月也不見好,昨日有人看見知府后門有送葬隊(duì)伍出來,一打聽才得知,知府的妻弟沒了。
姜寧穗想起一個月前與府衙奴仆一起的那位郎君,瞧著像是個主家。
該不會是那人罷?
不過這是知府大人的家事,與她們草民無關(guān),穆嫂子提了幾句便說起別的。
到了快做晚食的時(shí)間,姜寧穗離開時(shí),穆花給她手里塞了一壺酒,朝她使了個眼色:“姜娘子,這是我男人從海船上帶回來的好東西,晚上讓你郎君飲一杯,保準(zhǔn)他提神醒腦,渾身舒暢,回味無窮,不過你記得,這酒讓他飯前飲下。”
姜寧穗沒看懂穆嫂子朝她擠/弄的眼神。
她看了眼黑色酒壺,約莫四五兩左右。
她不懂酒,亦不知這是什么酒,但聽穆嫂子所言,這酒極好。
暮色將至。
晚食已經(jīng)備好。
姜寧穗提著煤油燈等在院外,幽深窄小的巷子深處走來一人。
裴公子今日穿著雪青色交領(lǐng)錦袍,玉簪束發(fā),肩上掛著書袋,青年眉目清寒疏朗,面容昳麗俊美,身形也極為頎長,姜寧穗倏然發(fā)現(xiàn),裴公子好像比去年九月她見他時(shí),又竄高了些。
再有四個月,便是裴公子十八歲生辰。
說起來,裴公子還是這清平鎮(zhèn)年歲最小的秀才郎。
待人走進(jìn),姜寧穗問道:“郎君今晚是晚三刻鐘嗎?”
裴鐸頷首:“嗯。”
他垂眸睨著女人秀麗清美的面頰,隨她進(jìn)院。
青年被月色映在地面的影子逐漸偏移,從她腳踝一寸寸攀上。
一點(diǎn)一點(diǎn)吞噬掉她的影子。
姜寧穗走向灶房:“裴公子,你先吃罷,等郎君回來,我再給郎君熱一下。”
青年盯著她的背影:“不急,等趙兄回來。”
姜寧穗:“好。”
她提著煤油燈進(jìn)了灶房,看到灶臺上的酒壺,想到穆嫂子說這酒喝了提神醒腦,渾身舒暢。
既然這酒這樣好,豈能私藏只給郎君喝。
思此及,姜寧穗倒了一杯端去裴公子屋里。
屋子窗牖開著,梨花桌案上點(diǎn)亮一簇火。
裴鐸放下書袋,掀眸看向朝他走來的嫂子,她手中端著杯子,走到窗前遞給他,一雙秋水剪瞳里漾著盈盈笑意:“裴公子,你嘗嘗這酒如何。”
杯子不大,青年抬手接過時(shí),指肚輕輕刮過女人指背。
他端到唇間,正要飲下,疏朗的眉峰倏然一抬。
青年烏黑的瞳仁寸寸絞住窗前的姜寧穗:“嫂子可知,這是什么酒?”
姜寧穗如實(shí)搖頭:“不知,但穆嫂子說,這酒極好,喝了會讓人提神醒腦,渾身舒暢,回味無窮。我便想著,端來讓裴公子嘗嘗。”
原來,是胡家嫂子給的。
她給嫂子這種酒,怕是存了想讓那廢物與嫂子一響貪歡的心思。
催。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