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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挺括峻拔的身影佇立在陰影中,清冷疏朗的眉眼將姜寧穗蘇醒后的懵態與疑惑盡收眼底。
她依然躺在榻上。
衾被下拉,衣襟微散,露出藕荷色小衣。
小衣細帶攀在女人凹陷的鎖骨窩處,隨著她呼吸起伏而顫動。
小衣之下——
是最為柔軟脆弱之地。
青年突起的喉結往下滾了幾番,幽暗的目光盤旋在姜寧穗清美秀麗的小臉上。
那視線有如實質的撫上她面頰。
他喚她:“嫂子。”
清潤如珠的聲音驀地響徹在屋里,姜寧穗頭皮悚然一麻!
她
驚嚇嘶喊,抱起枕頭翻起來,便見裴鐸不知何時站在屋里,昳麗俊美的臉龐覆在陰影中,將半邊臉型輪廓襯的陰森銳利。
姜寧穗瞳孔震顫,小臉發白。
她慌不擇已的下榻穿鞋,懷里依舊死死抱著枕頭。
“裴公子,你你你……”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開著的門扉,又瞥了眼窗外院門。
院門亦是半開。
她臨睡前,明明將院門與屋門閂上了,怎會是開的?
姜寧穗再度看向屋里的裴公子。
只見裴公子臉色坦然,但眉眼間卻浸著一抹抱歉之意。
裴鐸朝姜寧穗略低下頷:“我回來見院門閂著,敲了半晌未見嫂子開門,憂心嫂子出事,是以,才行了小人之舉翻墻入內,又將院門從里打開。”
青年掀眸,看向姜寧穗:“我見嫂子屋門開著,憂你出事,便不請自入,誰知正好撞見嫂子午睡醒來,還請嫂子莫怪。”
姜寧穗怎能怪他。
裴公子也是因擔心她才翻墻入院,入她屋室。
只是……
她明明記著,她屋門是閂著的。
莫不是她記岔了?
姜寧穗看了眼屋里的裴鐸,頗為尷尬的轉過身,將枕頭放在榻上,又拽了拽有些褶皺的衣裙,攏好衣襟,這才轉身。
與裴鐸單獨相處,尤其在屋里。
姜寧穗總會不受自控的想起那晚被他困在梨花桌案上,被迫行那等之事的記憶。
她低下頭,輕聲問:“裴公子怎么沒在學堂?”
裴鐸看著被日頭傾照的女人。
她剛睡醒,發髻有些凌亂,細小的絨發零碎于耳邊與頸子。
有些像山里受了驚嚇,渾身炸毛的兔子。
極為可人。
裴鐸將手中暗紅色木匣子放在梨花桌案上,匣子上壓著一串文錢。
是她的體己錢。
姜寧穗看到那匣子便想起裴公子上次遞到她手里的匣子,里面裝著他給她買的兩件小衣。
未等她深想這次匣子里裝的什么,便聽裴公子言:“我重新為嫂子置辦了兩件小衣,算作我此次牽累嫂子的賠禮。”
姜寧穗根本來不及羞臊,便被裴公子最后一句搞得有些怔懵。
她不解的看向他:“此事是公婆誤會我,與裴公子無關,反倒還差點牽累裴公子聲譽,且裴公子及時救我幫我,要說也是我牽累裴公子才對。”
裴鐸:“若非是我牽線讓嫂子賺錢,嫂子也不會因此受難。”
姜寧穗聞言,只以為裴公子日后不再為她牽橋搭線了。
她趕忙搖頭,極力想讓裴公子別這么想。
裴鐸卻及時止住她的解釋:“裴某素來不喜欠旁人人情,嫂子收著罷,至于日后為嫂子牽橋搭線一事,嫂子大可放心,我好友若是找我,我會如實將編織流蘇的活計交于嫂子。”
姜寧穗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鄭重道:“我日后會好好收著文錢,再不會讓公婆發現。”
她要好好攢下這筆錢給裴公子買一支筆贈與他,報答他對她的恩情,也提前恭賀他來年金榜題名。
三兩銀子的一支筆她買不起。
那一兩銀子的一支筆,她攢一攢,努力攢一攢,或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