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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止盡的恐慌與懼怕兜頭砸來,砸的姜寧穗手腳發涼,臉頰發白。
裴鐸掀眸,將姜寧穗盈盈水眸里的恐懼盡收眼底。
看來,又嚇到嫂子了。
他問裴父:“他們二老被割了舌頭,你怎知他們是被土匪擄走?”
裴父:“你娘問他們可是土匪干的,他們點頭了,我昨晚提刀連夜去了四十里外的土匪寨找那幫狗雜種算賬,誰曾想那伙人早跑了,就留下一個空寨子,山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裴鐸斂目,屈起的指節輕叩膝骨。
自是尋不到。
即便將那座山翻個底朝天,亦尋不到。
趙知學憤恨的攥緊拳頭,臉色悲痛欲絕。
那伙土匪定是怕他們報官,怕官府帶兵圍剿他們,是以才全部逃離!
現下,就算報官也無濟于事。
半個時辰后,馬車抵達西坪村趙家。
趙知學匆匆跳下馬車往家里奔去,姜寧穗隨后下車,許是因這一路擔驚受怕的緣故,下車時腿腳軟了一下,眼看著就要狼狽跌地,好在一只手及時扶住她小臂,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裴鐸指節扣緊女人細瘦的小臂,清潤如珠的嗓音浸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愛。
“嫂子,小心些。”
“多謝裴公子。”
姜寧穗憂心公婆,抽回手朝院里跑去。
青年撩起眼皮,幽深如潭的黑眸追隨那道消失在屋門前的纖細背影。
嫂子不該高興嗎?
那兩個老東西那般待她,欺辱她。
他幫她報仇。
她為何還要擔憂他們?
趙家小院里傳來嚎哭聲,是那種被割了舌頭后嘶啞的嚎哭聲。
趙家門外,有不少駐足的村民。
他們聽著趙氏夫婦的哭聲,心中大都不是滋味。
好好的兩個人去鎮上看望兒子,結果點背遇見土匪,被搶走了文錢不說,還被割了舌頭,剜了眼睛,這如何不叫人唏噓。
有些平日里看不慣趙家,與趙家不對付的,大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思。
趙家屋里。
趙氏夫婦抱著趙知學哭的悲苦凄慘。
姜寧穗如同一個外人,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她看到公婆沒了舌頭的嘴,看著公公用細布包住的一只眼。
公公身上的傷要嚴重些,被剜了一只眼,割了舌頭,身上大大小小的傷,而婆婆除了被割舌以外,身上并無旁的傷勢,瞧著土匪好似沒怎么虐待婆婆。
姜寧穗松了一口氣。
以前聽村里人說過,被擄去土匪寨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好在他們二老撿了一條命,活著回來了。
趙氏夫婦沒了舌頭,話也說不了,只能生疏笨拙的對趙知學打手語。
趙知學告知二老,想讓姜寧穗留下來照顧他們,卻被李氏強烈制止。
她推搡著姜寧穗,把人推到趙知學跟前,手比劃著寫字的姿勢,想告訴趙知學,姜寧穗八字旺他,能助他科舉之路平坦順利,必須要時時刻刻待在他身邊,萬一待在家里旺不到他,他們不就白花了五兩銀子嗎。
趙知學知曉了爹娘的意思,仍有些猶豫。
李氏拍了拍自己胳膊腿,又指了指受了一身傷的趙父,想告訴趙知學,她沒事,她能照顧好他爹。
趙知學只得點頭:“那我聽爹娘的。”
趙氏夫婦激烈的情緒逐漸緩和,兩人這才注意到趙知學左臉上三道抓痕。
李氏以為是姜寧穗抓的,扯住她衣領就要打她。
姜寧穗一時不防被拽了個趔趄,忙被趙知學扶住。
他攔住李氏,解釋道:“娘,這是被貓抓的,不信你看這抓痕。”
話罷,趙知學把臉往前湊了湊,好讓李氏看清楚。
李氏瞇眼仔細辨認了下,這才信了趙知學的話。
趙知學請郎中來家里給二老看了下身上的傷,又抓了些藥,與姜寧穗在家里陪了二老兩天,待二老情緒好轉不少,這才帶著姜寧穗,與裴鐸一同坐上馬車去了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