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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只不斷重復著一句話:“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何出此言?
趙氏夫婦從趙知學嘴里再聽不到旁的消息。
他們只知,這一次好似是真的完了。
趙知學仍處于愣神中木著臉。
殿試放榜名單公布后,他入了一趟宮里,那是他第一次入宮,第一次踏入百官上朝之地,是以全程戰戰兢兢,未敢抬頭,生怕沖撞圣人。
第二次入宮,他并未見到圣人,只圣人身邊的總管代圣人說了跨馬游街之事。
是以,這兩次他都未能得見圣人真容。
而這一次,他被禁衛軍押入進宮,跪在金鑾殿中,得以窺見圣顏。
在看見圣人面容那一瞬間,他所有試圖狡辯的借口盡數梗于喉間。
圣人那雙眉眼太熟悉了!
與裴鐸的眉眼像極了!
他憶起曾問禮部尚書裴鐸舅舅究竟是誰,禮部尚書只言,待時機到了,他自會知曉,他也曾問過黎茯,黎茯卻說,裴鐸舅舅與當今圣人關系匪淺。
如果——
如果裴鐸的舅舅是當今圣人,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難怪禮部尚書對裴鐸舅舅的身份閉口不言。
難怪他見了裴鐸會行禮。
還有黎茯。
她說裴鐸舅舅與圣人關系匪淺。
那豈是關系匪淺,分明是同一個人!
他一直被裴鐸,被他們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從去了隆昌開始,從知府給他那封密信,將他介紹給禮部尚書時,裴鐸應就布好了一切,就等著他跳進去!
禮部尚書騙他,大理寺寺卿騙他,黎茯亦在騙他!
所有人都在騙他!
裴鐸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得到姜寧穗?
是了!
一定是這樣!
他為何不與他說?
他若說要姜寧穗,他給他便是。
若早知曉裴鐸看上姜寧穗,若早知曉裴鐸身份如此強大,他定會趁早與姜寧穗和離,將她送給他,
給自己換一條平坦大路。
“哐當”的鐵鏈聲打破了牢房的死寂。
兩名獄卒進來架起趙知學胳膊往外拖,趙氏夫婦見狀,爬起來想要拽住趙知學,被獄卒一腳踹開。
趙知學回頭看了眼摔得四腳朝天的爹娘,回頭驚恐的看向獄卒:“你們要帶我去哪?你們要做什么?!”
兩名獄卒懶得理他。
在他們眼里,此人同死人無異。
趙知學的心高高懸起,他被兩名獄卒粗魯的拖到外面看守之地,按著他跪下,他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劇痛感瞬間襲來,不待他呼痛,便瞧見幾步之外坐著一個熟悉的人。
那人穿著暗緋色朝服,清雋俊朗的臉龐他到死都記著。
——裴鐸!
是他!
在他身后站著兩人。
是大理寺寺卿與禮部尚書。
趙知學面容污垢不堪,他眼睛死死盯著裴鐸,顫抖的聲音從窒息的胸腔里擠出來:“你究竟是誰?!你舅舅到底是誰?!”
即使他都已經猜到。
可他仍不敢深信,他要聽裴鐸親口說出來。
明明大家都是從遙遠的西坪村出來的。
在他眼里,裴鐸不過是落魄千金與曾經走鏢的鏢師的兒子罷了。
為何一眨眼,竟會是如此大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