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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伯聽沈懷霽說的凝重,當即便一臉緊張的問:“二郎君,可是出什么事了?”
“是出了一些事,我會盡量料理好的。但是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才會留下這封信以防萬一。”說話間,沈懷霽忍不住將目光落在紀文昌緊閉的房門上。
明日他會竭盡全力周旋此事,將紀舒意救出侯府那個泥沼,但他要對抗的是他的父兄。
這些年他已經摸透了他父親的脾性,知道該如何同他交鋒。可他兄長那人這些年一直偽裝的純良無害,實則心機深沉,沈懷霽并無十足把握,而且事關紀舒意,他不得不謹慎。
將信交給忠伯后,沈懷霽重新又回到了隔壁院中。
彼時夜已經深了,天地間萬籟俱寂。沈懷霽合衣躺到床上,連日來他一直處在奔波疲憊中,今夜難得能有個休憩的機會,但沈懷霽卻怎么都睡不著。
他躺在床上,看著如霜月色落在床前。窗外寂寂,只有一輪白玉盤獨掛蒼穹。
沈懷霽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之后,索性便直接起身,提刀出門走到院中。
李老頭人上了年紀覺少,且他心中記掛著沈懷霽,是以卯初他就醒了。
李老頭披衣出來時,先聽到了窸窣的摩擦聲,然后才看見院中井旁坐著一道身影。那人面容冷峻,他垂首一下又一下的磨著手中的刀。
李老頭先是一愣,旋即上前,才發現沈懷霽身上有被露水打濕的痕跡。
“郎君是一宿沒睡?”李老頭十分震驚。
沈懷霽嗯了聲:“睡不著。”
李老頭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么,但卻半晌都沒發出聲音。過了須臾后,他才道:“那老小兒去為郎君準備朝食。”
“不用了,我沒胃口。”沈懷霽如是說。
李老頭見沈懷霽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刀上,聞言便退了下去。
夏日清晨天亮的很快,沒一會兒外面街市上的人聲也變得嘈雜起來。
沈懷霽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收了刀,重新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后牽馬出門,直奔侯府而去。
此時侯府正是用朝食的時辰。
從前若非身子不適,沈懷章和紀舒意都會去上房陪小宋氏用朝食。
可自從松隱那事之后,紀舒意對沈懷章冷淡了不少,沈懷章的飲食起居她都交由侍女打理,也不可能再陪他去上房用朝食了。
因此今日這頓朝食他們二人是在積霜院中用的。
用過朝食后,沈懷章坐在榻上喝著藥茶的同時,聽紀舒意在外吩咐事情。這讓沈懷章不禁想起昨日沈鐸將他叫過去質問一事,以及他聽說紀舒意今日要回紀家探望紀文昌一事。
思慮片刻后,沈懷章放下藥茶,走出去同紀舒意,討好似的同紀舒意道:“舒意,我今日覺得身上好些了,我陪你一道去看岳父大人。”
“不用了。”紀舒意直接拒絕了,她并不想帶沈懷章再去見她父親。
沈懷章聞言正要說話時,就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中,夾雜著焦急的人聲:“二郎君,侯爺讓您先去見他。”
“我等會兒自會去見父親。”
是沈懷霽的聲音!
紀舒意猛地轉頭,就見有兩道人影一前一后從院門口進來。
沈懷霽一身玄色窄袖薄衫袍,他身后跟著一瘸一拐的平叔。平叔正焦急的勸沈懷霽先去見沈鐸。但沈懷霽卻充耳不聞,只一身戾氣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沈懷章一身霜白衣衫,面上又如常露出無害孱弱的笑:“二郎回來了,二郎……”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沈懷霽已一拳揮了過來,重重的砸在沈懷章的臉上。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一時都沒反應。
毫無防備的沈懷章直接被沈懷霽這一拳砸的連連后退數步,身形一個踉蹌摔到了地上。沈懷章的后腦勺重重的磕在地上,疼意和暈眩感一瞬齊齊席卷而來。
但沈懷章還沒反應過來時,沈懷霽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然后提拳又重重朝他身上招呼去。
他揮拳的招式極為狠厲,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紀舒意和平叔這才反應過來,忙上前去拉沈懷霽。
可此時盛怒中的沈懷霽力氣出奇的大,平叔勸和不成,反倒自己也挨了好幾拳。
見沈懷霽有對沈懷章下死手的意思,紀舒意也顧不得避嫌,忙上前去拉沈懷霽:“沈懷霽,住手!別打了!”
沈懷霽卻不肯撒手,仍執意要揍沈懷章。
積霜院的下人見狀也忙上前來幫忙,一時積霜院上下亂作一團。
聞訊趕來的沈鐸夫婦并沈春楹看見院中的情景時都驚呆了,沈鐸怒喝道:“都給我住手!”
沈懷霽被下人強行拉開時,沈懷章鼻青臉腫跌坐地上,他滿臉血污胸膛不住的起伏著,瞧著情況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