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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雁亭聲音壓低到極致,幾乎已經成為氣音,你繼續說,讓我看看你還能說出什么?
啊....疼....
疼?弓雁亭對上元向木抖動的瞳孔上,我以為你不知道什么叫疼。他瞇起的眼里滿是嘲弄,那天叫的那么浪,可一點都看不出來你有多疼,還是說你天賦異稟,生來就是給我上的?
元向木短促地笑了一聲,你說的對,我生來...就是....給啊....太疼了,元向木說不下去了,張著嘴拼命呼吸,似乎這樣就能減輕痛楚。
汗從脖頸滾落,黑發被黏在皮膚上,元向木像一條將死的魚,無助得翻騰,松....手...疼....
繼續胡說八道。弓雁亭厲聲低喝。
元向木偏過頭,眼角摹地閃過碎光,開口是聲音顫抖委屈,你說過不跟我動手的...可從見面...到現在,你一直...
窗外風嗚嗚地叫,像潛伏在黑夜里的野獸受傷了,無助地嗚咽。
腿上的力道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他被放進被子里,意識昏沉著,他感到有人那溫熱的毛巾給他擦臉,他奮力睜開眼,見頭發被弓雁亭握在掌心輕輕梳理,這些動作讓元向木陷在一種不真實的幻境。
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他們又回到大學那會兒,他們沒有分開,沒有牢獄之災,沒有尸體,親人還在,那時候他會抽時間去p大找弓雁亭,他偶爾會留下來和他睡一張床,那時候的冬天都比現在暖和。
弓雁亭放下梳子,坐在床邊看了會兒睡著了的人,站起身往外走。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弓雁亭握著門把的手頓住。
你早就知道我殺人了,對不對?元向木微微偏頭,眼睛像透不進光的墨。
弓雁亭沒說話,算是默認。
你來九巷市當警察,是因為這件事嗎?
弓雁亭深深看了他一眼,開門出去了。
元向木閉上眼,耳邊傳來門鎖落扣的聲音。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聰明,原來早就像舞臺上的小丑被看了個透徹。
他是刑警啊,肯定研讀過當年那起轟動全市的激情殺人案件,因為情節惡劣不知道上了多少回本地新聞。
算算時間,弓雁亭已經入職七年多,現在是刑偵支隊隊長,他怎么能可能不知道。
難怪那天晚上第一次見面,弓雁亭就問他毒販姜盛的腿是不是他干得,難怪他說自己和警察是老鼠見了貓。
關于坐牢,元向木本來以為已經是很久的事情了,今天突然提起,才發現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07629,這串數字伴隨了他整整七年。
在那個電網和高墻組成的灰色世界,所有人的生活都被程序化,連上廁所都定時定點。
他們沒有自由,不像人,更像標有編號的牲畜。
但是牲畜也有不服從管教的,尤其是那時候的監獄,幾乎每個監區都有所謂的獄霸。
元向木初來乍到,他的英雄事跡已經在那些無聊透頂的犯人之間傳播開來。
起初大家都不相信,因為長相太好看,像個乖孩子。
元向木被立規矩了,這是每一個新進來的人都需要經歷的事,他沒有反抗,低眉順眼,一副任人欺壓的窩囊樣,于是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只貓,而非一只善于獵殺的豹子。
直到半個月后下午的自由活動時間,正好有兩個獄警請假,監管的人少了,元向木被五個同監區的獄友堵在器材室。
他們把門關上,留一個人在外面望風,兩個人一左一右鉗住他的胳膊,一腳踹在膝關節,元向木被迫跪在地上。
你們要干什么?元向木抬頭,眼睛向上翻,看站在面前嘴里叼著煙的男人。
他胳膊上一條駭人的刀疤,肌肉鼓動,那條蟲一樣丑陋的增生在皮膚上蠕動,看起來丑陋又惡心。
別怕。這人蹲下來,與元向木平視,虎哥找你聊點事。
什么事?
自稱虎哥的人是這個監區的獄霸,誰有好東西都要孝敬虎哥。
他笑了下,煙噴了元向木一臉,但沒著急出聲,視線在元向木臉上滑動,像黏液粘在皮膚上,冰涼又惡心。
你不害怕?虎哥終于對上元向木的眼睛,有些驚訝這雙黑色的瞳仁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