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目光追逐著哥哥,他的童年,都塞滿了一個叫元向木的人。
當然,哥哥也有溫柔的時候,他偶爾會在學校門口接他放學,帶著他玩到深夜,即便他知道媽媽會生氣,回家免不了挨揍。
這時哥哥總會在一邊看暴跳如雷的媽媽,臉上露出那種冰冷的笑,于是他知道,哥哥是故意的。
但是第二次哥哥再來接他,他還會跟著走。
童年過去,青春期的門被撬開一條縫,那個五彩斑斕的世界里伸出一只手,邀他過去。
那只手修長精美,他想起美術課上那尊雕雙手交握的石膏像,以前覺得美不勝收,現在卻覺得不如眼前這只手勻稱完美。
后來這只手,這雙腳,這副軀體,乃至于這個人,都出現在他世界的角角落落。
夢里,發呆時的虛幻里,課本上,試卷上,手機上,無處不在。
不過這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的母親是父親的第二任妻子。
.....
他回過神,看見元向木眼里翻滾的怒氣。
元向木對他更多的是嘲諷,但像現在這么憤怒的倒是少見。
--------------------
這章有一部分是給沒看過上篇的人看的
第20章 元牧時的痛
不明白元向木為什么突然生這么大氣,元牧時記得他上次這樣,是出獄沒多久,他們在酒吧相遇。
在這之前,他過了很長一段十分不堪的歲月,那時候哥哥入獄不久,他曠課偷偷跑去監獄,不出意外遠遠就被獄警喝止,他沒處去便提早回家,卻無意中撞見爸媽吵架。
他從那些激烈的、零散的、充滿污穢的謾罵里,提煉出一個讓他五雷轟頂的消息媽媽朱春是小三上位,自己是爸爸婚內出軌的產物。
而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媽媽只是續弦。
當時那種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腳下地板裂開縫,變成一個巨大的熔爐,里面翻滾著猩紅的血和熔巖。
崩塌的碎片向眼前聚攏,一點點拼成元向木的臉,這張臉半垂著眼面無表情得看著自己,于是平時那些模糊不清的微小的情緒,在這張巨大的人像上格外情緒。
厭惡、輕蔑、冷漠、嘲弄,藏在眼角眉梢,掛在半勾起的嘴角。
他已經不記得那天還發生了什么,那些都與他無關了,他的成績從榜首一落千丈,逃課打架逛吧成了日常。
有次提著酒瓶在監獄門口晃悠被武警逮住好一頓盤問。
武警看他是個學生模樣,說,你哥服刑出來就是個有案底的人,好單位不會有人要的,你有在這兒瞎溜達的功夫還不如好好學習,找個好工作,將來他出來,你們兄弟好歹還能幫襯著點。
元牧時聽完懵了幾分鐘,晃了晃被酒精泡脹的腦袋,木愣的臉上溢出幾個月以來第一滴淚,然后抱著武警嚎啕大哭。
那大概是他從小到大哭得最慘烈的一次。
他仍然熱衷于在監獄四周溜達,但再也不嘗試著靠近,只是遠遠看著。
無論春夏秋冬,監獄大門對面那棵樹冠極大的香樟樹下,總能看他一個青年的身影。
三年后元牧時來的次數少了,因為他收到了來自t大生物醫學工程的錄取通知書。
元向木出獄那天,他特意請假從京城跑回來,仍然站在香樟樹下,目送那個身影坐進謝直的車里,然后戴著口罩帽子追著車尾氣跑了好久。
本來以為這輩子都追不上那個背影了,卻不想在酒吧遇見,他酩酊大醉摟著一個不知道是男人還是女人的軀體在舞池扭動的時候,被一只手揪出來扔在地上。
當時的元向木就像現在這樣,氣得臉色鐵青,指尖懟著他鼻子質問他在干什么。
他握住元向木發顫的手,臉上更加小心翼翼,到底怎么了哥?
元向木猛地抽出手指向門外,滾出去。
元牧時繃著嘴角不說話,仔細打量了元向木,確定他完好無損,又蹲起身捉住他腳腕抬起來,把拖鞋套上去。
地上涼元向木的絕情和冷漠讓他嗓子發緊。
站起身,元牧時像往常一樣自顧自走進客廳,打開燈,光線給這個空間裹上一層清冷的色調。
他從拿出抹布把桌子擦干凈,去收拾沙發上散落的書時,身后響起輕微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凌厲的暴虐的氣息。
動物趨利避害的天性讓身體下意識想要躲避,但遠牧時生生抑制住了,他只是停頓了不到一秒,又繼續手下的活。
腳步聲消失,但那道強烈目光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