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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轉過頭。
元向木斜靠在拐角處,眼神冷硬地盯著他,嘴角的笑半落不落。
剛才,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對你不利。
這是個陳述句,元牧時無話可說,因為他剛剛確實感到一股濃重的恨意,或者說殺意。
你再這么纏著我,會下地獄的。元向木又說。
元牧時垂落的睫毛抖動了下,隨即抬眼看向元向木。
下地獄?他突然覺得渾身沒了力氣,哥,從我六歲遇見你的那一天開始,就在往下走了,不是嗎?他神色很平靜,地把書整理好放在茶幾上站起身,換衣服吧,我去給你放熱水。
元向木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種自找自受的憋屈感,剛要發作,貼著大腿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猶豫一秒,旋即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
喂?
木哥,和你想得差不多,王德樹不同意和我們合作。
能看出他的態度嗎?
臉上看不出什么,這人心思挺深的。
跟他說工地的事了沒有?
說了,不過...他要求見你。
不行。元向木冷聲道,在事情沒談成之前,我不會露面。
那就只能等黃成浩下馬再談。謝直停了下,猶豫道:要是事成之后他還不肯合作呢?
有野心的人多的是,他不肯還有其他人,再說李萬勤的勢力抱成一團,打壓其他企業,雄霸一方,九巷市需要發展,現在還在招商引資,他這種做法,上面早就看不慣想拆了他,只是沒有下手的空間而已,只要我們撬開一角,上面人有了活動的余地就會出手,王德樹和他是對立面,而且勢力僅在李萬勤之下,找他只是為了縮短時間。
李萬勤是納稅大戶,上頭不一定想看他倒吧?
所以到時候有人抄底,只要王德樹有野心,他不會不干。元向木沉吟了下,對了,還有件事,恒隆打算籌建學校,完了我把具體信息發給你,幾個大項目同時開工,恒奇自己的建筑團隊肯定不夠要到外面招,你安排幾個人,收集他違規建設,材料不達標等等一些證據,有用,如果工地上沒破綻,工地負責人該買通的就花錢,讓他們好好吃點回扣,誰能跟錢過不去。
行,這簡單。
篤篤篤。元牧時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哥,水好了,快點洗吧,一會兒涼了。
先不說了。元向木掛了電話,拿起睡衣開門出去。
熱水把衛生間蒸騰得霧蒙蒙一片,元向木脫了衣服,一抬頭,在鏡子里看到身后站著人。
視線在模糊的鏡面相撞,即使看不清對方的臉,元向木仍然能感覺到那股強有力的視線抓著自己。
還不滾?
你剛和誰打電話?
情人。
元牧時沒說什么,拿了小凳子坐在浴缸頭枕那端,又試了下水溫,過來吧。
又是那種千斤錘砸在棉花堆的感覺。
元牧時隔著水霧看他,眼中是空的,又像是堆疊了萬丈的欲。
眼前這副一絲不掛的軀體,是元牧時見過做美好的事物,什么都不能和他相比,可在學校的大澡堂里洗澡,他看著其他男人的身體,莫名覺得丑陋,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導致他很長一段時間陷入自我懷疑。
元向木跨進浴缸,半靠在水里,黑發被沾濕黏在脖頸和肩膀上,平時蒼白的臉色也因為水汽沾上一點潮紅。
元牧時將他飄散在水面的發絲撈起,用淋浴從頭頂往后沖著熱水。
元向木閉起眼,把身體往下淺了淺,手指沿著腹部往下,停在那只血紅的大雁上,輕輕摩挲,從元牧時的角度往下看,像是在打手沖。
元牧時低眼看著纏繞在指尖的發絲,哥為什么要留長發?
元向木沒搭理他。
是為了接近那個人嗎?元牧時輕笑,聲音格外溫柔,我以為,哥哥多愛弓雁亭呢?原來也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元向木終于睜眼,眼角斜睨著他,你覺得你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