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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向木卻松開手臂,稍稍往后退了一點,弓雁亭燙熱的體溫并沒讓他略微蒼白的臉暖幾分。
我放過你,這次就當那天你撕爛我衣服的賠償吧。他的目光落弓雁亭松了的領(lǐng)口,襯衣敞開,微紅的頸項修長性感,他抬起手把扣子一顆一顆扣上,領(lǐng)子和肩膀褶皺的地方全都撫平,我們之間已經(jīng)扯不清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十年前的事,不過已經(jīng)沒必要了。
弓雁亭神色凝住。
你說得對,同性戀這個圈子很亂,我也不例外。元向木說。
你要干什么?弓雁亭聲音有點啞。
不干什么。元向木笑了下,以前我的目光總是放在你身上,即使有時候見不到,腦袋里也全是你,但是世界上這么多人,我想,總有那么一兩個我還會心動的人吧。
弓雁亭垂在腿側(cè)的手輕微動了下,握成拳。
元向木直直望著弓雁亭,幾秒后轉(zhuǎn)身打開門走出去,擦過行人,消失在某個拐角。
弓雁亭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呼吸不暢,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走到洗手臺擰開龍頭,冰水沖著皮膚,好一會兒,才抬頭看鏡子。
他提了提嘴角,覺得僵硬又刻意,只能又放下來,面無表情地抽紙,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凈。
弓隊!王玄榮出現(xiàn)在鏡子里,你去哪了?
再回去的時候聚會已經(jīng)到了尾聲,又有人端著酒杯敬弓雁亭,他被圍在人堆里,一杯一杯灌酒,來者不拒。
回到家快十二點了,弓雁亭的酒稍微醒了一點,他從床上爬起來,一個人沖澡一個人喝水,再直挺挺躺在床上。
就在意識跌入夢境時,他驚了一下,猛地醒了。
突然想起四年前,自己出外勤執(zhí)行任務,和一群不法分子搏斗,對方有刀,他為了保護一個醒來的刑警,小腹被插了一刀。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不行了,突然想見一個人,他拉住醫(yī)生被血染紅的袖子,張嘴喊出一個疊音,但發(fā)不出聲,那種莫名的絕望讓他奮力揚起上半身,張開嘴,想叫出那個名字,可還沒出聲,就徹底失去意識。
后來醫(yī)生問他手術(shù)時想說什么,他抿著唇,思索了許久,沒想起來。
天亮了,今天休息,弓雁亭難得睡了個懶覺,八點之后才起床,刷牙洗臉,做了個簡單的早餐,手機響了。
弓雁亭咽下水煮蛋接起電話,小清。
哥。電話對面?zhèn)鱽砺曇簦^年什么時候回來啊,我無聊死了一個人在家,我來找你行不行?
不行。弓雁亭直接了當,你好好準備讀博的事。
弓清哼哼唧唧半天,弓雁亭還是沒有松嘴。
正要掛電話,那邊傳來弓立巖的聲音,走動的聲音變近,小清,是你哥電話?
是....弓清聲音有點虛,他哥和他爸這幾年關(guān)系越來越僵硬了。
弓雁亭皺起眉,話筒那邊很快傳來弓立巖沉厚的嗓音,亭亭?
爸。
兩人靜默幾秒,弓立巖開口問,你一個人在外面,有時間給家里打打電話。
弓雁亭靜了會兒,道:嗯,這段時間有點忙。
弓立巖嘆氣,警察這個職業(yè)還是太危險了,年后組織上要調(diào)整,九巷市的事我也聽說了,把你調(diào)離公安系統(tǒng)吧。
爸。弓雁亭聲音沉了下來,我說過不要干預我的工作。
父子倆之間聯(lián)系地少,即便打了電話,說不了兩句言語間就開始冒火星,電話那頭弓立巖的呼吸明顯粗了不少。
再開口時弓立巖聲音竟有些滄桑:我千防萬防,還是讓你走上了這條路,罷了,也許這都是命吧。
什么意思?
沒什么,馬上過年了,什么時候回來,我讓保姆多做點你喜歡吃的菜。
27前后吧,我放不了幾天,還得應付突發(fā)情況,不能在家呆太久。
能回來就行。
掛了電話,弓雁亭收拾碗筷,洗刷鍋鏟,整理臺面,直到廚房整潔如新,弓雁亭腦子仍然紛亂異常。
自從他從警之后,弓立巖偶爾會說兩句他聽不懂的話,那種隔著一層霧看東西的感覺很不好受。
穿衣下樓,把車從地庫開出來停在路邊等了會兒,紅色凱迪拉克也出來了。
夏慈云朝雁亭招手,你昨天怎么喝那么多酒,現(xiàn)在頭還疼嗎,要不坐我的車吧?
沒事,走吧。
半小時后,兩人在老城區(qū)最早一批老樓前停車。
這地方屬實有些年頭了,連走道兩邊的樹都比別處粗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