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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清呢?即便感情那么深厚,到最后還是逃不過時間,還是會背叛,對嗎?
陵園里,弓立巖的背影已經不像他小時候那么偉岸,那么頂天立地了。
你四歲那年突然發了一場高熱,醫生診斷為白血病,那時候醫療條件差,我和惟欣想盡各種辦法都沒找到匹配的骨髓,后來只能決定再要一個孩子,用他的臍帶血救你的命,那時候她已經懷孕一個月,才發現是誤診。弓立巖轉頭望向他,他是為你而生的。
他是為你而生的。
這幾個字太重了。
弓雁亭輕輕摸了摸弓清疲憊的眉眼,沉沉吐出一口氣,起身打算出去,讓他好好睡一覺。
但就在他往出走的時候又頓住,腳下調轉方向走到靠窗的書桌邊。
桌面亂糟糟的,和放在最上面的那張照片。
他抬手輕輕捻起,垂著眼睛看了許久。
照片上其中一人坐在水池邊的臺子上,雙手握著冰鎮啤酒自然垂在腿間。
是弓清,他正偏頭看著另一個緊挨著他坐的人。
也是雙腿岔開的姿勢,大咧咧的,肌肉均勻的雙腿浸在湯池里,雙臂向后撐在臺面半仰著上身,笑盈盈地歪頭看著鏡頭。
利落的短發,左耳黑色的耳釘閃著碎光,很俊朗。
弓雁亭沒有元向木的照片,十年前的元向木像他臥室里的叮當貓,早就被時間洗變形了,褪色了。
哥!
弓清不知什么時候醒了,一把抓過那張照片壓在書下,慌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弓雁亭立在原地沉默了會兒,摸摸他腦袋,轉身往出走,洗把臉下樓吃飯,爸在等你。
哥。弓清喊住他,你.....你沒什么要問的嗎?
沒。
弓清撓了撓頭,又把照片拿出來,一臉苦悶,我想見他。
弓雁亭沒說話,也沒回頭。
弓清摩挲著照片里的人,低聲道哥你不喜歡男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存在。
弓雁亭皺起眉,突然覺得氣有點不順。
弓清的性子很固執,他很早就知道,長大了對著喜歡的人也是一根筋,可這樣太容易傷到了。
曾經他對元向木動搖的時候,思考的最多的便是怎么向弓清開口,不過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元向木就爬上他兄弟的床了。
....
過年為數不對的幾天假還沒過完,弓雁亭就被一同電話召回了九巷市。
不是什么要緊的事,上面審批文件的領導過年吃得太生猛住院了,他得回去接替人家的工作。
其他單位過年,就算不清閑也忙不到哪去,公安局就不一樣了,節日人多熱鬧,大案小案幾乎就沒停過。
把手頭文件批完,弓雁亭扭頭望向窗外,白色晶瑩簌簌往下落。
有點意外,早上來的時候明明還沒下雪。
收回視線拿起外衣走出辦公室,他打算慰藉下自己空了許久的胃,然后回去睡覺。
夜市熱鬧的很,燈光亮的恍若白日,炸串攤老板心是真黑,一根素菜一塊五,逆天了。
向木。
元向木把最后一根竹簽扔進垃圾桶,轉頭,見力慧健身房老板,站在一米外,正手揣兜里歪頭看著他。
好巧,又碰見了。張賀吊兒郎當地走過來,咱太有緣了。
是挺巧。元向木心里冷笑。
自從第一次在健身房見過一次,張賀隔三差五就給他發消息,早安晚安一條不缺,這爛大街的追人手法也沒見他玩點新花樣出來。
出來吃東西啊?
嗯。
我也剛吃完,要不...走走?張賀指指前面人少的那條街,下雪了,有花燈襯著,景色不錯。
看他神色,似乎有話要說。
元向木拒絕的話到嘴邊又打了個彎兒,好呀。
人少的地方已經被雪覆蓋,薄薄一層,很容易打滑,元向木繃著小腿肌肉往前走。
過了會兒,小臂突然傳來一股力,我拉著你。
元向木微不可查地皺眉,不用,謝謝。剛要掙開張賀的手,腳下突然打滑,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