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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萬勤有密切聯系和利益往來的官員一個個被挖出,層層利益牽扯背后的那只遮天蔽日大手也接連倒臺,當年長西煤礦的案子再次曝光,這場龍卷風從九巷市刮到了京城,高位官員紛紛落馬,曾經喧囂許久的狂風才真正停止。
但重大立功的表彰大會上,弓雁亭卻不見蹤影。
參會人員的臉上也并沒有因為多年積壓的案件終于偵破而高興。
真相太殘忍,前后折了三名警察,他們付出的代價太慘重。
壽寧小區八樓,聲控早已滅了,走廊里安靜異常。
昏暗里,許久未動的人影晃了晃,站直身體,隨即抬起手一下一下按著密碼。
打開門,房內漆黑一片,隱約一股甜膩味撲進鼻腔,似乎是離開前坐蛋糕時留下的味道
弓雁亭把車鑰匙輕輕放在玄關,彎腰換鞋。
這是自四月十九號以來,他第一次回到這間屋子。
他沒去開燈,只放輕腳步,走到主臥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似乎怕吵醒誰。
四周安靜無聲,弓雁亭越來越粗重的喘息閑的格外清晰。
許久,似乎終于拾起他那七零八落的勇氣,輕輕推開房門。
.....
幽暗、空曠、靜謐。
沒有人滿臉期待地望著門口,沒人叫他阿亭。
什么都沒有。
弓雁亭緊緊握著門把上的手垂落下來,抬腳走到床邊。
被子一角還是被翻起來模樣,他似乎能看見元向木踢開被子伸著懶腰的模樣,頭發有點亂,睡衣堆在胸口,整片光裸的小腹被晨光照得暖融融的,然后聽到自己終于可以出去,猛地從床上蹦起來,再三曲兒之后高興地揭開被子跳下床去洗漱。
角落的金屬鏈發著冷光,弓雁亭彎腰撿起來握在手心,冰涼但觸感很潤,這是他找了許久能最大程度減輕不適感的材料。
可這個鏈條沒能鎖住元向木,卻把他牢牢栓在了這里。
沒人知道那段時間他一回家,推門看見那人的時候心里有多踏實,甚至在回家的路上,一想到家里有個人在等,心臟就會產生一種難以描述地飽脹。
精神鎖鏈早已牢牢勒在脖子上,鐵鉤嵌進肉里扎進血管,以一種不可逆轉、不可抵抗的力道一寸寸收緊,他清醒地看著自己的呼吸被剝奪,被控制。
這很危險,他知道自己終有一天會被扼殺。
只是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又想起那個人不在了,弓雁亭站起身,緩緩倒退出房間,腳下踉蹌著逃離,他覺得恐懼。
一轉頭,看到昏黑中餐廳桌上花瓶的輪廓。
以前上大學的時候見元向木總是買花,還以為他喜歡,后來才知道是方澈愛養,所以養成了習慣,碰見花店總會進去買一兩束。
花在似乎人還在,他想這個日子總得有點儀式感,那就買點吧,就當方澈見證了他們的關系。
他記得那天自己特地去挑花,店員問他是不是要送人,他說送給愛人。
芍藥、梔子花都可以,話語寓意也很合適,情有所終的愛,守候與堅持啊什么的,您看您愛人喜歡哪種?
他看不懂哪個好,就都買了點。
但現在,花垂著頭,枯萎了,幾顆花骨朵掉在桌子上,已經開始爛了。
桌子上放著一張紙,一個燭臺,兩個高腳杯,紅酒已經醒好,淡淡的酒香在客廳彌漫。
中間的小盒子里放著一對柳枝辮的戒指,這對他來說比幾百萬的定制婚戒更珍貴,原本想拿它們當婚戒,結果也沒來得及。
弓雁亭走過去,把早已做好的蛋糕從冰箱取出來放在桌上,隨即戴上戒指。
點蠟燭,許愿,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