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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很快沖進衛生間,撕心裂肺的嘔吐,一聲接一聲,似乎連進氣的空隙都沒有。
吐夠了,漱了漱口,走到客廳繼續吃。
房間昏暗,借著一點點朦朧的月光,弓雁亭把整個蛋糕填進肚子里。
是苦的。
蛋糕沒能在胃里留存多久,最后還是被吐掉了,胃部承受不了過度痙攣引起的刺激,到最后嘔出的全是血。
后來,他意識變得模糊,總覺得那個人還在,到處都是他的聲音。
阿亭要走了嗎?
路上開車小心。
要早點回來。
阿亭,下雨了。
弓雁亭模模糊糊嗯了一聲。
太陽還出來嗎?
出來。他伸手一撈,是空的,可他明明記得自己是抱住了那個人的。
不對。那人道:太陽正抱著我。
漆黑的房間里,弓雁亭靜靜仰躺在沙發上,心臟崩裂的悶痛讓他有點喘不上氣。
阿亭別怕,我死了也做個不落入輪回的孤魂野鬼,年年月月的陪著你。
騙子。
第113章 撤吧
五個月后。
弓雁亭被省里提為副局長。
秋天到了,金黃的葉子鋪了滿地,這似乎是為美而存在的季節,滿街巷都浸在一種溫吞的、平淡的惘然里。
曾經的街巷早已改頭換面,日月更替,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
暗網的人頭懸賞池里,弓雁亭的命被懸賞三億美金。
沒有人再提起關于那場追捕的任何事,弓雁亭也已經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節奏,只是似乎比從前更加冷淡,行事果決狠厲,局里的人看見他老遠就得繞著走。
毒刺沒有落網,周自成案的兇手一直沒有結案,他也從未放棄對銀刺的追擊。
兩年后。
對毒刺的持續追蹤終于有了進展,一個活躍于邊境線和金三角的販毒組織進入警方視野,這個神秘組織近兩年在撣邦地區迅速壯大,先后吞下當地五個制販毒組織,聽說其領頭人是個極難對付的狠角色。
成癮性極強的新型毒品在腌臜角落里不斷滋生蔓延,它們像鬼魅一樣悄無聲息地腐蝕著城市和家庭。
像一團毒氣,看不見摸不著。
三個月前警方追蹤到一處位于邊境線,被環山合抱極為隱蔽的制毒窩點,且不久前他們得到消息,由于合成技術泄露,此犯罪集團的頭目將在二月中上旬到達此處,這很可能是他們唯一一次將這幫毒販一網打盡的機會。
而在此之前警方發展的線人終于滲透到了犯罪組織內部,到現在為止通過此人提供的線索,他們已經成功打擊了9起大型非法交易。
弓雁亭最后看了一遍有關線人的資料和檔案,確認相關移交文件沒有任何遺漏之后,把早已填寫好的移交審批表提交上去。
關了電腦,他站起身,拿上外衣走出辦公室。
外面剛下了雪,院子里幾行稀疏的腳印被燈光映照著,靜謐又透著幾分暖意。
在門廳處站了幾秒,抬腳走進雪里,風將指尖快要掉落的煙灰卷著飄過大衣下擺,被裹挾著飄飛進未知的夜色里。
王玄榮剛從樓里出來,猛地看見漫天飛雪里走著一個人,也許院子太空,周遭太靜,看著讓人心里也跟孤寂。
弓局。他緊走幾步追上,這么晚才走。
弓雁亭轉頭看了他一眼,嗯。
王玄榮視線掃過他頭發上的新雪,笑著打哈哈,明天就要收網了,這還是近幾年最大的一次圍剿行動,還有點緊張。
緊張什么?
怕出岔子唄。
弓雁亭抬手吸了口煙,側臉凌厲又冷淡,似乎明天的行動對他并沒產生任何影響,跟過去的每一天也并沒有什么不同。
王玄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沉默了陣岔開話題,這次行動完就該過年了,這段時間忙成狗了,我媽天天念叨。他抱怨幾句,扭頭問:你呢,應該要回京城和家里人一起吧?
弓雁亭突然停下腳步,面色平淡地看著遠處市局院門外三三兩兩走過的人,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下戴在無名指的戒指。
不知道。他又將煙放在嘴邊吸了一口,呼出的白霧將他過于冷硬的輪廓柔和了幾分。
之前元向木叫他戒煙,其實他對這東西不依賴,說戒就戒了,只是最近才偶爾抽一兩根。
過了陣,他說:可能來不及。
來不及?王玄榮疑惑。
回吧。弓雁亭把煙碾滅扔進垃圾桶,休息好,明天干活。
弓局...
王玄榮還想說什么,弓雁亭卻已經轉身走遠,背影很快融進了大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