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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猛然竄起,他凝視著鎏金紙被迅速吞噬、卷曲、碳化,死水一般的眼底終于因為搖曳的紅橘色蕩起一點波動。
直到婚書完全變成灰燼,他的臉又恢復死寂,那段視頻早就放完了,他又重新打開一個。
然后維持著同一個姿勢靜靜坐了很久,久到周遭從沉寂又傳來嘈雜。
看了看表,早上六點。
關掉視頻,弓雁亭去衛(wèi)生間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不多時就拿著車鑰匙出門了。
這次的圍剿規(guī)模是近十年最大的一次,特警武警都整裝待發(fā),經(jīng)過半年的部署,終于開始收網(wǎng)。
然而在突擊組深入制毒窩點的時,意外發(fā)生了。
制毒廠房內的反應釜還在運作,帶槍巡邏守衛(wèi)被突擊組以最快的速度制服,卻沒發(fā)現(xiàn)核心目標,犯罪團伙的頭目禿鷹。
但人明明是半小時前他們看著進入廠房的。
停在三公里外的指揮車里,何春龍和省廳的領導站在屏幕前,臉色發(fā)黑地盯著圍剿現(xiàn)場傳回來的圖像。
何春龍正要說什么,一轉頭臉色猛地變了,弓雁亭人呢?!
旁邊正在做技術支援的警察被嚇一跳,....好像跟著行動組去現(xiàn)場了。
....
十幾米外,廠房里燈火通明,刺鼻的化學品氣味在空氣中彌漫。
弓雁亭跨下車,視線掃過黑夜中聳立的山峰,眉眼緊緊收攏。
這一處凹地被幾座大山合抱圍攏,只有一條路能通進來,如果對方足夠謹慎,在他們逼近廠房的時候就應該有所察覺,而他們當時制定計劃時也想到了這一點,即便被對方提早發(fā)現(xiàn),他們也根本不怕這些人跑了,甕中捉鱉就行。
但剛才警方都已經(jīng)摸到門口了那些巡邏還沒有察覺。
弓局,不大對勁啊。
話音剛落,弓雁亭神色驀地一定,大聲沖對講機吼,往出撤!快!
這一聲炸響在所有現(xiàn)場所有人的耳朵里,廠房上空仿佛響起無聲的尖嘯。
撤!!緝毒支隊長破音狂吼。
同一時間,弓雁亭扭頭奔向警用突擊車,大力拉開車門,引擎轟得一聲,車子獵豹飆飛出去,射向唯一的出口。
轟!
夜幕下,整個群山環(huán)抱的山坳處綻開一朵短暫刺眼的白花,沉悶的巨響在山脊間滾動沖撞。
地面都在微微震動,山壁碎石不斷滾落,滾燙的氣浪朝四周蕩開,后視鏡里廠房像紙盒一樣被輕易撕開,濃煙裹挾碎片沖天而起,半邊天都被映成了猙獰的紅色。
轟轟
前方唯一出口炸開,弓雁亭盯著翻滾的火球,腳下死死踩住油門。
弓局!
不能往前開了!
你會被活埋的
耳麥里緝毒支隊長的嘶吼淹沒在爆炸的轟響里。
被短暫照亮的路口,兩側山體正在往下塌陷,突擊車的身影卻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直到徹底淹沒在滾滾濃煙里。
突然發(fā)生的爆炸讓山外的人勃然色變,很長一段時間里,整個行動組癱瘓了般,一片死寂。
長達十五秒的斷聯(lián)終于在突擊隊隊長的猛烈嗆咳中結束,堪堪來得及撤退的武警被氣浪掀翻在地,所有人耳朵里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好在他們并沒有受到太大傷亡,但現(xiàn)在唯一的出口被堵了,外圍策應組和支援進不來。
警方被團團圍困,而那張仿佛惡鬼的臉再一次出現(xiàn)在警方視野鬼面蛛。
指揮中心,剛剛從巨大的打擊中會過神的人又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何春龍猛地附身雙手撐住控制臺,雙眼死死盯著屏幕那張稱得上恐怖的鬼面:不,不是他。
技術隊的人收到一條陌生的信息,他是鬼面蛛的孿生兄弟,弓局人頭的買主!
他是來報仇的。
弓局呢?!
.....
視野完全消失,山上滾落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車體,前方擋風玻璃和兩側車窗龜裂的脆響不斷,弓雁亭憑著記憶估算著勘查時看見的那條已經(jīng)干涸的河道。
禿鷹沒有從地面走,那他一定有地下通道,他們沒能耐挖穿山體,唯一的路線只能是沿著路口外的河道。
但這條山路是從上盤旋著往下,一旦不能在路被堵死前沖進河道,外圍的人和里面的人就都沒辦法追擊,只能眼睜睜看著禿鷹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