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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腕被攥住。
安鈺想起來邢湛不喜歡被人碰,不禁懊惱。腦子怎么好像不太會轉了,竟然忘了這茬。
他想道個歉,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鈺昏迷了一天一夜,他本身底子就薄,最近半年的調養也只是彌補了過去的虧空,像破破爛爛的窗戶紙剛修出個樣子,暫時還禁不住狂風驟雨。
在冰水里泡過,還帶著一個人,熱氣涌動寒氣入體,整晚都在發燒。
邢太太身體強健,又被救助的及時,沒多久就醒過來。
知道邢安邦竟然打暈她不算,還把她丟進江里,氣得想殺人,對還在昏迷的安鈺,就完全只有感激和憐愛了。
吳遠處理完外面的事回來,已經快到午夜,見邢湛還守在病床前,一點不意外,更十分后怕。
如果今天不是小少爺,邢太太可能真兇多吉少。
吳遠低聲跟邢湛匯報:“那位都招了,他對您送他去荒島的事懷恨在心,撒謊說情人懷孕,騙太太出去,將人打暈后丟到江里。那家會所臨江的一側很僻靜,如果不是小少爺,太太......”
邢湛:“留存證據,既然他不喜歡我的懲戒,那就看看殺人未遂要付出什么代價?!?
吳遠頷首,看了眼悄無聲息躺在那,可憐巴巴的安鈺,默默離開。
邢湛一向寡言,但今天驚雷一樣的事讓他心緒復雜到生出強烈的傾訴欲。
他握著安鈺的手,低聲說:“我總覺得你優柔寡斷,那樣的父親,那樣的家,有什么可留戀的。可到我自己,現在想想,竟然一直在對那么個禽獸心慈手軟,結果差點害了你,害了媽.......”
懊悔、愧疚、后怕、憐愛、酸楚,種種情緒匯聚在心頭。
他忍不住低頭,嘴唇在安鈺手背上碰了碰,因此得到了一點安慰,幾秒后意識到做了什么,頓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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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安小鈺:[化了]
邢大湛:[煙花]
第48章
安鈺做夢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的冬天很冷, 孤兒院的冬天尤其冷,很多個小孩圍著一個煤爐, 努力伸長了去烤火的手,大半有凍瘡。
安鈺的手上沒凍瘡。
他也冷,但看到小伙伴手上被凍開刀切一樣的,總是時不時流血的口子,嚇得想歪招兒。
一是給家境富裕的同學代寫作業,酬勞是護手霜或者面霜,他通常自己留一半,剩下一半分給別人。
二是用空了的墨水瓶和小診所打點滴用空了的玻璃瓶灌熱水,沒事就踹懷里捂手,也捂肚子。
偶爾有不走運的時候,墨水瓶會忽然炸裂。
這次墨水瓶炸了, 安鈺嚇了一跳,然后就醒了, 心有余悸的看自己的手, 還好,手好好的。
坐在病床旁的邢湛被安鈺抽筋一樣的哆嗦嚇了一跳,旋即驚喜:“你醒了......哪兒不舒服?”看安鈺打量手,有些不自在的問:“手怎么了?”
安鈺回神,慢吞吞說:“做了個夢, 手......被蟲子蟄了?!?
用墨水瓶裝熱水, 結果差點炸到手的事,不可能是這輩子會發生的事, 他就托給了蟲子,看邢湛的臉有些發紅,艱難的問:“哥, 你臉怎么紅了,生病了嗎?”
安鈺嗓子干得像里面藏了個沙漠,一說話,沙漠似乎還冒鋒利的刀片,他連吞咽都不太敢。
邢湛:“......喝點水?”
安鈺點點頭,就要坐起來,一動才發現不光嗓子難受,渾身更是酸疼,尤其關節處,像被敲打過無數遍。
邢湛一顆心撲通亂跳,面上卻看不出什么,有條不紊的托著安鈺的背喂他喝了半杯水,又將人放回被窩。
注意到安鈺說話或者動一動,臉會皺成一團,把手機遞給安鈺:“想要什么,想問什么,打字給我看?”
安鈺點點頭,暗道邢湛看著冷冰冰,沒想到還挺會照顧人。
他在手機上打字:【媽】、【邢安邦跑了?】、【我怎么了?】
邢湛告訴安鈺,他昨晚一直在發燒,最高燒到四十一度,現在燒已經褪了,之后要小心調養:“媽沒事,那個人,抓到了?!?
他已經知道安鈺在會所時,所有的處置。
不論是救人,還是威懾邢安邦,又或者警告經理,都是為了他,這么大點個人,卻總有出乎意料的智慧和勇氣。
邢湛想到這里,心像泡在熱水中,又暖又漲,一時不知道說什么,看安鈺烏黑的大眼睛望著他,低聲說:“謝謝你?!?
安鈺搖頭,很慶幸,又有點得意:【我不放心,偷偷跟過去,還好跟過去了】。
邢湛摸摸他的腦袋:“嗯。一會兒再做個檢查,你受苦了......”
他在安鈺打字時按了呼叫鈴。
很快醫生到了。
邢太太聽到動靜火急火燎的沖進來,她一晚上來了好幾趟,也才離開不久,見安鈺小臉煞白還沖她笑,眼圈就是一紅。
安鈺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