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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愣了一下，沒好意思再追問，轉(zhuǎn)身繼續(xù)去貨架找糖。

結(jié)賬時，沈野低頭掃了一眼。包裝上卡通圖案又花又亮，一看就甜得膩人。

他心里忍不住想，這玩意，凌曜居然喜歡吃？

兩分鐘后，沈野回到車邊。

剛剛店員鬧的烏龍還盤旋在耳邊，沈野低頭看了凌曜一眼，這一次看得比較仔細(xì)。

昏黃路燈下，凌曜半倚著車門，眉眼生得秾艷，哪怕只是低頭撕糖紙，氣質(zhì)也張揚逼人。那張臉落進(jìn)光里，漂亮得驚心動魄。

卻無論怎么看，都是個男人。

沈野心里冒出一個念頭：換個男人，這么張臉未免顯得怪異，但放在凌曜身上卻很合適。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沈野頓時覺得不太對勁，搖搖頭，把這個想法甩開。

他開門坐進(jìn)來，把糖扔到凌曜懷里：“下次把頭發(fā)剪了，別留長?！?

凌曜眼皮都沒抬，聚精會神拆著包裝：“嫌我這樣不好看？”

沈野發(fā)動引擎，淡淡道：“嫌你礙眼。”

他說完，側(cè)手掛擋，視線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沒再看他。

凌曜手上動作頓了頓，心里暗忖：……剛才開車不是挺好的嗎，怎么又惹著他了？

他都看得出來，沈野一路下來心情不錯，還特意靠邊停車，跑去給自己買糖。

不過，他轉(zhuǎn)眼就不計較了，把糖塞進(jìn)嘴里，酸甜的味道化開。他腮幫子微鼓起來，襯得那點嬰兒肥意外明顯。

車輛剛并回輔道，導(dǎo)航忽然跳出提示，說前方高架夜間養(yǎng)護(hù)封閉，建議繞行濱江路。

儀表盤又亮了一下黃色提示燈，說是剎車溫度偏高。

沈野皺眉，單手打了把方向，沿著江邊滑行到一處臨停位。他沒完全熄火，只把車窗落下，大約一半的位置。

上輩子他忙于事業(yè)，長大之后很少來濱江路看風(fēng)景了。

沈野余光一掃，忽然想起從前。

小時候，尤其是他還在上高中，凌曜上初中的時期，他還會帶著凌曜來江邊騎自行車。

盛夏夜風(fēng)拂面，江對岸燈火輝煌。

別的同齡人騎車是結(jié)伴玩鬧，他們卻永遠(yuǎn)是一個蹬得滿頭汗，一個坐得四平八穩(wěn)。

凌曜理由多得很：怕熱，怕曬，嫌累。卻還能振振有詞：“哥哥，我監(jiān)督你鍛煉呀。”

沈野有點無語，他又沒說自己要鍛煉。

偏偏每次都選擇不和凌曜計較，繼續(xù)蹬。

然后還要花幾塊錢給他買個雪糕，在后座坐著吃。

直到后來才知道，那些夜晚，他以為兩個人偷偷出來騎車，其實后面遠(yuǎn)遠(yuǎn)還跟著車隊和保鏢，燈火被壓暗，不聲不響地護(hù)著。

想想荒唐，又像笑話。

不過，也不是每一次都是開心的回憶。

有一次經(jīng)過一段下坡，沈野嫌他太沉，直接松開雙手：“你自己滑下去吧，我在后面跟著?！?

結(jié)果凌曜還真就慢悠悠地滑著下去，途中遇到一段積水，后輪一打滑，整個差點連車帶人倒進(jìn)花壇。

沈野在后面嚇得，快步追上去，一把拽住車尾，沒好氣地罵：“你不會剎車嗎？”

凌曜回頭，沖他笑得一臉無辜：“你讓我滑下去，又沒讓我剎車?！?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騎，你載著我嘛?！?

“……”

于是沈野就不敢拋下他了。

沈野那時就覺得，這人外表純良漂亮，內(nèi)里卻壞得要命，活像芝麻餡兒的湯圓，里面黑得很。

后來，搞得沈野都對后座有點ptsd了，后來江樂君還有其他人想坐，沈野都沒讓。

哎，說到底跟個冤家一樣，無非是這個冤家長得好看點，不符合電視劇的對壞人的刻板印象。

他嘆了口氣，把視線拉回來。

這漂亮冤家還在自顧自地吃糖，糖紙剝開放在臺面上，五顏六色的，折射出炫目的柔光。

他一邊的腮幫子鼓鼓的，把那點嬰兒肥給頂起來。有點幼稚。

車子順著濱江路滑行，夜風(fēng)拂進(jìn)來，帶著江面涼意。

沈野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心情比想象中輕快許多。

他暗暗覺得，今天倒是收獲不小。

原以為凌曜就會耍公主脾氣，結(jié)果在賽道上一腳油門下去，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鋒利刺骨，帶著狠勁兒，說白了——挺man的。

比想象中更對他的胃口。

過了幾秒，凌曜先開口，聲音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探詢：“你這幾天，怎么忽然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