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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自身陷囹圄,被嚴刑逼供要他自認叛國罪名,楚翔雖問心無愧,但想到在秦國這一年多的復雜經歷,若要當面向母親解釋,當真是有口難辯。今日聽母親說死也不信自己會投敵賣國,積壓已久地無限酸楚一時涌上心頭,楚翔再也忍不住,“娘!”撲進何氏懷里,頓時熱淚縱橫。
何氏輕拍著楚翔的后背。楚翔忽想起小時候,每次受了委屈,母親總是這樣安慰自己。他身為長子,從小乖巧懂事,怕給父母增添麻煩,若遇到什么不順心地事往往都埋在心里不說,但母親卻一直都相信他,理解他。待楚翔稍稍平靜下來,何氏壓低聲音問道:“翔兒,娘雖不信他們所言,但其中經過,翔兒是否愿意講給娘聽聽?他們陷害你究竟意欲何為?”
楚翔面有難色,踟躇道:“此事……一言難盡,兒子在秦國時,確實行了些鋌而走險之策……但母親大人在上,孩兒可對天發誓,絕無一絲一毫賣國求榮之心。孩兒回國之前,已收到警告,明知前途艱險,兒不愿埋骨他鄉,仍決定渡江南歸,所以孩兒說今日是自作自受。而他們系我在此,要我認罪還是其次,怕是朝中有人要趁此置安瀾于死地,以報私仇?!?
楚翔雖未明說是何人主使,但母子間均心知肚明,也知迫供不出,如今是要用何氏的性命為要挾,一時陷入沉默。半晌,楚翔又問:“母親可還安好?我聽小弟說母親生了重病,孩兒好生擔心。我被捕時,曾見到母親的銀釵,不知他們怎生待你?”
何氏搖搖頭道:“娘沒事,只是掛念你。還有小栩,你可知道他的消息?”
楚翔道:“渡江到了金陵后,我沒見著安瀾,就安排小栩秘密離開,去給他報信。現在既沒見著他,想是還未落入他們手中?!?
何氏低嘆口氣:“這樣也好,只愿他聽到風聲,已逃得遠遠的。”從頭上撥下銀釵,握在手中,道:“你看,銀釵我已找他們要回來了,這是你父親留給我地遺物,無論生死,都不能落入旁人手中。”又道:“我料想得不錯,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難怪薛大人帶我來見你之前,要和我說那番話。”
楚翔問:“什么話?”
何氏道:“他要我告訴你,叛國案中你不過是脅從,只要你肯供出主謀,便有轉機?!焙鰡?,“翔兒,你還記得你父親臨終前那封遺書嗎?”
楚翔一怔,隨即記起,父親臨終前,曾在前線寫了一封血書,交給一員帳下親兵,那人冒死突圍,將書信帶回,那勇士自己卻傷重不治。楚朗在信中寫道“秦兵數倍于我,圍困日久,彈盡糧絕,救援不至。明日吾將率殘部與敵決戰,誓戰至一兵一卒,死而后已。余死無憾,唯愿膝下二子承吾之志,光復中原,重歸虬關之日,焚此書以告吾,吾當瞑目矣!”當時母親看完血書便哭昏了過去,醒來后卻拉著自己和弟弟的手,流著眼淚道:“孩子,你爹死不瞑目,你們要為你爹報仇??!”兄弟二人皆含淚起誓,必牢記國難家仇,盡忠以報!
四十
磐石無轉移(上)
想到這里,楚翔忙道:“父親遺言,兒子縱死不敢忘卻?!焙问项澪∥〉貜膽阎匈N身的小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攤在地上,仔細展開,便是這封血書。事隔多年,信上的鮮血已轉為暗紅,信紙四角都已磨損。楚翔用手指一筆一劃描摹著那信上的字跡,追想父親當時情景,滿面愧色,低頭道:“兒子辜負了父親期望,無顏見他老人家于九泉之下。”
何氏安慰道:“翔兒,娘知道你從沒忘記你父親的遺愿,不能光復中原,是天命如此,你已盡力,不用難過了?!蓖A讼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