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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猶豫著要不要繞第二圈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哥哥的電話。
許艾一接起來,就聽許荀在那頭打著呵欠說,昨晚他掛了電話就陪女朋友去了,早上起來才看到那么多未接來電。
“所以是出了啥事?”許荀問。
許艾“哼”了一聲,一邊走一邊把院子里的事告訴他。
“會不會是你聽錯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聽錯啥?把青蛙叫聽成人在說話?”
許荀想了想:“……可能是電視聲音開大了?”
許艾翻了一個對面看不見的白眼。
“反正我剛剛在宅子里轉了一圈,一個屁孩都沒看見,太奇怪了,”許艾說,“還有個事我挺好奇的——你曉得葉家是做什么的嗎?”
電話那頭靜了靜,然后傳來一句遲遲疑疑的“沒印象”。
“爸爸好像沒提過,”許荀說,“過會兒我打個電話問問他,順便再問問,他為啥要把你賣了。”
掛了電話之后,許艾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荷花池邊上。
這池塘差不多有兩個籃球場大,荷葉鋪滿水面,葉片的間隙又填上花朵,密密麻麻,挨挨擠擠。粗一眼看去,只想到“接天蓮葉無窮碧”,但多看一會兒,總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這池子開得還挺熱鬧的,只可惜主人家看不見,許艾想。昨天來的時候匆匆忙忙,她只記得滿眼的碧綠和嫩紅了。
她的視線落到荷塘對岸的一棵柳樹上。
這荷花池沒有圍欄,只沿著岸邊疏疏地種了一圈柳樹。柳樹的樹干都很粗,不知道是從哪一朝傳下來的——反正論年紀,肯定是許艾的長輩。
許艾看到的那一棵,樹干筆直,有壯漢的腰身那么粗,但中段陡然缺了一塊,像是被一張大嘴啃去一口,甚至仿佛能看到起伏的齒印。
許艾走到塘邊,繞過去一看,發現那棵樹是被蛀空了,缺口里是個大敞開的樹洞,她要是縮起身子,說不定還能鉆進去。
……不,還是不鉆了,許艾看著樹洞里一坨坨黏糊糊濕漉漉,不知道是啥東西的東西想,然后退開兩步,轉身準備要走。
她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朝著荷塘斜斜地仰倒下去。許艾慌忙反應過來,躬身彎腰放低重心,又提起右腿猛地一頓,總算在濕軟的塘泥里站穩了,沒掉進水里。
許艾松了一口氣,然后一低頭,看到自己的鞋子上糊滿爛泥。
小白鞋,上周才買的。
許艾皺著眉頭“嘖”了一聲。
她從泥里拔出腳來,一步一步走回大路去。剛才繞著荷塘走了一圈,她已經繞到宅子北邊了;許艾一邊走一邊朝北側的主人房瞥去一眼——葉負雪大概就住在這里。
一個人,挨著這荷塘,聽著有些冷清。
離石子路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她耳邊突然又響起說話聲。
——“你們看,她踩著一腳泥想進園子!”
——“我覺得她不會進去的……應該不傻吧?”
——“肯定會,就這么傻。”
——“不會的。”
——“肯定會。”
許艾不動聲色地頓了頓腳步,視線四下一掃——當然沒人。
她又試著朝石子路邁出腿。